次日中午，敲门声响起。
周牧打开门，顾清辞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发工资了。”她把信封递过来，“这里面是两万块，先还你一些。”
“现金？”
“嗯。”
“这年头谁还收现金啊？”
“我问过你好几次银行卡号，你都不给我。我只好拿现金给你。”
“银行卡号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轻易给人？你把钱凑够了，一次性还给我，我没空数零钱。”
顾清辞愣了一下：“这里面都是百元的。”
周牧耸耸肩：“对我来说就是零钱。你先收回去，我又不差这一点，等你手头真的宽裕了再说。”
顾清辞还想说什么，周牧已经换了话题：“你今天没上班？”
“有上班。上午在外面办完事，正好在附近，就顺路回来一趟。”
“那正好。我要出去吃饭，缺个搭子，岁岁去公司了，你陪我去。”
“我……”
“别我我我了，走吧。”
顾清辞被他半推半就地带出门。
她发现自己最近对周牧的“顺便”和“正好”已经没有争辩的余地了，反正每次争辩的结果都是他说了算。
两人来到附近一家港式茶餐厅。
周牧很快点完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看向顾清辞。
“你爸现在身体怎么样？”
“手术完恢复得挺好的。上周我妹带他去复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那就好。后续还需要治疗吗？”
“需要一段时间康复训练，不过最难的阶段已经过去，这次真的多亏你。”
“又来了。”周牧摆摆手，“吃饭的时候别谈这个。”
菜一道道上桌。两人边吃边聊，周牧问起她最近的工作，顾清辞说接了一个新的商业纠纷案子，对方公司挺难缠，但带她的合伙人说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饭吃到中途，顾清辞忽然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离开座位，却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走到收银台前。
“你好，21号桌买单。”
收银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21号桌已经买过了。”
“什么？”
“跟您同来的那位先生前面买过了。”
顾清辞愣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你……你怎么那么早就去买单了。”
周牧笑了笑：“你那点心思，我会看不出来？”
顾清辞难为情道：“我借了你的钱，还总是吃你的东西，这样不好。”
周牧调侃道：“顾清辞，你都穷成什么样了？天天拼好饭、方便面，还请我一个亿万富翁吃饭？这像话吗？”
顾清辞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我……”
“行了行了。”周牧笑道，“赶紧吃，吃完你回律所，我回家继续躺平。”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沈安然。
他接起电话。
“喂？”
“周牧，苏岚本来跟可梦文化的人约好了，今天下午去杭城签约。可刚才她打电话给我，公司出了点急事，她走不了。”
“哦？什么急事？”
“公司新签的一个主播出问题了。她之前在其他平台的竞业协议没处理干净，那边突然发律师函过来，要求违约赔偿。对方的法务现在就在公司，苏岚要跟他们谈判。”
“那可梦文化那边怎么办？”
“约好了下午四点签约，对方创始人都在公司等着了，苏岚想让我们两个过去签约。”
“那你下午方便吗？”
“我请假了。”
“行，我现在去接你。”
“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挂掉电话，顾清辞问：“出什么事了？”
周牧不急不缓道：“下午要去杭城签份合同。走吧，我顺路送你去律所。”
顾清辞点点头，跟着他走出餐厅。
两人坐进车内，周牧挂挡启程。
顾清辞见周牧专注在开车，便偷偷做了个小动作。
“喂。”周牧开口道，“你把钱塞在车座下面，我不认账的，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顾清辞俏脸微红：“我看你在开车，你怎么发现的？”
周牧依然目视前方：“你别管我怎么发现，把钱收回去，等凑够二十万，一次性还清。”
顾清辞这回老老实实把装着两万元的信封塞回到自己的包里。
“你一个月到手工资应该是两万多吧？”
“嗯。”
“那你准备还两万，自己的日子都不打算过了吗？房租、日常开销，还有你爸康复，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我……我有计划。”
“你能有什么计划，就是把省钱进行到底呗。”周牧顿了顿，“这几个钱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你慢慢还就行，又没人逼你。”
顾清辞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轻声说了句：“谢谢。”
周牧把顾清辞送到律所楼下，然后开到龙金证券，沈安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坐上副驾，第一句话就是：“苏岚刚才又打电话催了，问我们出发了没有。”
周牧看了看时间：“开去杭城两三个小时，四点前肯定没问题。”
沈安然点点头。然后，她的鼻子嗅了嗅。
“刚刚有女的在车上？”
“嗯，你的鼻子倒是挺灵。”
“女人的嗅觉都很敏锐，而且我还知道不是陈岁岁。”
“是住我对面的邻居，刚才一起吃午饭，她下午上班，我就顺路送她了。”
“呵，不用跟我解释，不会告诉岁岁。我只管自己男朋友，不管别人男朋友。”
话音刚落，陈岁岁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牧按下免提。
“牧哥哥，在干嘛？”
“开车呢，我跟安然去趟杭城，给公司签一份合同。”
“这么突然啊？你午饭吃了吗？”
“刚才跟清辞一起吃的。”
“顾姐姐今天中午在家？”
“嗯，找我有点事。”
“哦，那你今天回来吗？”
“杭城又不远，签完合同自然就回来了。”
“好的，那我等你。你开车吧，我挂了啊！”
结束通话。
沈安然挑了挑眉：“看来是我想多了。”
车子驶过高速入口，视野骤然开阔。
沈安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看完后，眉头微微一皱。
“苏岚说，可梦那边临时多了一个联合创始人。”
“临时加人，还是联合创始人？”
“嗯，这不是常规操作。”
周牧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