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娜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她原本还带着病后的虚弱,脸色苍白,眼尾却多了几分重新活过来的灵动。
那双乌黑眼眸静静望着亚瑟,像王宫深处被灯火照亮的黑曜石,清亮、狡黠,也带着一点危险。
“哦?”
她声音慵懒,温热鼻息轻轻拂过亚瑟的脸,让他莫名想抬手挠一下鼻尖。
“那个疯女人对你可是着迷呢。”
亚瑟眼皮轻轻一跳。
阿莲娜没有给他逃开的机会,目光贴着他的脸,像审讯室里慢慢压下来的银质烛台。
“她难道没有对你动手吗?”
屋内安静。
外面的沼泽雾气轻轻拍打木墙,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又很快消失在潮湿晨风里。
亚瑟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阿莲娜却先一步说道:“你没必要骗我,亚瑟。我知道,你只是被那个疯女人骗了罢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宽容的年上温柔。
“年轻人犯点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果然瞒不过殿……”
“我就知道!”
阿莲娜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方才还温柔又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怒气冲冲。
她瞪着亚瑟,脸上病后的红晕都像被怒火重新烧亮了几分。
“男人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亚瑟:“……”
他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刚才阿莲娜是在诈自己。
亚瑟真有些无语。
妈的。
我好想艾达啊。
如果是艾达的话,估计自己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如果再加上两句,说不定艾达还会有些愧疚。
阿莲娜不一样。
她太聪明,脑子转的也快。
聪明的女人果然很难对付。
“殿下。”
亚瑟斟酌着语气,决定尽快离开这片危险战场,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
“您好好休息,我先……”
他看着阿莲娜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觉得自己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从这张旧木床边撤离。
于是,他准备起身。
“不行。”
阿莲娜一把拽住他。
她明明刚退烧不久,脸色仍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可此刻动作却快得让亚瑟都没来得及避开。
“你回来!”
亚瑟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被她拽了回去。
木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亚瑟低头看她,神情无奈。
“殿下,您现在是病人,应该好好休息。”
阿莲娜看着他,手指轻轻落在他的锁骨上。
那里还残留着战斗后干涸的血痕与灰尘。她指尖很凉,却让亚瑟身体微微一僵。
“我自然会休息。”
阿莲娜慢慢说道。
“不过,要在做完一件事之后。”
做完?
她要干嘛?
亚瑟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妙。
他感受到阿莲娜的手顺着自己的身体往下走,然后停了下来,轻轻握住。
亚瑟愣住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场合。
阿莲娜看着亚瑟脸上的惊愕,微微一笑。
“不错,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表情。”
亚瑟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既然那个疯女人拿走了你的初吻。”
阿莲娜靠近了些,声音很低。
“那我就要拿走一点别的东西。”
亚瑟神情微变。
“殿下,您还生着病,这不太合适。”
阿莲娜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里有羞意,也有不讲道理的王室骄矜。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只是手而已。”
“说到的,我真的有些好奇,毕竟这种东西,我还没有研究过呢。它会突然长大,还是慢慢地变大?”
一边的白色羽毛悄悄地溜了过来,似乎是有些好奇,想要记录下这一幕,却被阴影中出现的【影蛇】一口吞了进去。
……
房间里回荡着两个人的喘息声。
“殿……殿下,等……等一下,我就这一条裤子!”
“闭嘴,我是女王,女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屋外,沼泽雾气一点点升起,像替这间破旧驿站披上了一层沉默的帷幕。
亚瑟蹲在屋外的木阶上,身前是大片灰绿色沼泽。
水面平静,浮萍缓慢漂动,远处芦苇在风中摇晃。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宇宙的尽头又在哪里?
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一无所知。
他坐了许久,终于慢慢站起身。
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一条刚洗干净的裤子。
它湿漉漉地垂在那里,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面被战争蹂躏过的小旗。
亚瑟抬起手,对着裤子发动【温度计】术式。
苍白咒纹从指尖浮起,温和的热意一点点驱散布料里的水汽。
湿痕缓慢褪去,蒸腾出的白雾散开,像某种炼金术失败后的尴尬残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里屋方向。
阿莲娜又睡着了。
这一次,她睡得安稳许多。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眉心已经不再皱着,嘴角甚至隐约挂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真是个……狂野的女人。”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沼泽边。
清晨的冷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连续奔波、战斗、疗伤,再加上被阿莲娜毫无道理地折腾一顿之后,人总归要解决一些最朴素的问题。
亚瑟站在沼泽边,正准备开闸泄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旁边草丛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老鼠悄悄溜了过来。
它灰褐色皮毛沾着露水,眼睛黑亮,胡须一抖一抖。
它沿着木阶根部跑到亚瑟脚边,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亚瑟此时状态难得放松,心情也说很好。
于是他半开玩笑地低声说道:
“鼠鼠啊,你怎么也起夜?”
那只老鼠歪了歪脑袋。
亚瑟继续说道:“我们要不要比比谁嗞得远啊?”
下一秒,老鼠竟然也站了起来。
它像人一样用两只后脚撑着身体,前爪搭在肚皮上,面朝沼泽,姿态学得有模有样。
亚瑟脸上的表情慢慢停住。
风停了一瞬。
沼泽水面泛起一圈细小涟漪。
然后,那只老鼠开口了。
“好啊。”
它黑豆般的眼睛看向沼泽,又慢慢转向亚瑟。
“如果你嗞得没我远,我就杀了屋子里康斯坦丁家族的那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