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功,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霍景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原本我确实答应海岸,把赌厅卖你,我不想沾澳岛的烂事。但现在——没门了。顺便提醒你一句,海岸是我拜把兄弟,东湖帮已和洪兴结盟。这话,你听懂了吗?”
他顿了顿,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我发誓,真不是因为馋他女儿海棠!
澳岛别墅内。
“砰!”
电话挂断的瞬间,雷功怒极,一把将大哥大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门外四人闻声冲入——小黑、高捷、山鸡、丁瑶,齐齐站定。
“老板,出什么事了?”
“怎么了?!”
雷功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操他祖宗!我和仇笑痴联手做掉海岸的事,被阎王辰知道了!他当时就在现场!现在他放话了,赌厅不卖了,要在澳岛跟我斗到底!妈的,老子今天算是栽了!”
“什么?!”山鸡瞳孔一缩,“您联合仇笑痴杀海岸,阎王辰也在?”
他心头一紧——他还欠霍景辰一条命。
雷功沉着脸点头:“早知道该一并做了他!这事谁也不准说出去!小黑,马上给我把街市伟、崩牙驹、摩顶平叫来!我倒要看看,洪兴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听到霍景辰安然无恙,山鸡悄悄松了口气。
半小时后,街市伟、崩牙驹、摩顶平三人陆续赶到。
“港岛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雷功拎起茶壶,给山鸡和小黑各自倒了一杯,两人默契地上前,把茶端到澳岛号码帮那群人面前。
“卧槽,这瓜太炸了!东湖帮龙头海岸真是命硬,那种场面都能活着出来?”
“听说洪兴的阎王辰也在场,身边带的人多,不然海岸早就去地府卖咸鸭蛋了。”
“雷功,该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话音未落,街市伟、崩牙驹和摩顶平立马凑热闹地叫出声。
“别扯淡,这事真不是我干的。”雷功一口饮尽热茶,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但洪兴现在把账算我头上,赌厅生意全给我掐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沉了下来。
摩顶平三人对视一眼,没人接话,只等他继续开口。
雷功缓缓道:“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洪兴那些赌厅,说到底归澳娱,街市伟你管着。”
“没错。”街市伟叼着雪茄,吐出一圈浓烟,点了点头。
“现在阎王辰一句话,让我滚回去养老?”雷功冷笑一声,“祖宗十八代都给他骂一遍!与其花大钱从洪兴手里买捣水权,不如直接分钱!五千万一人,拿去快活——但有两个条件:那两个赌厅,我要吃下。”
摩顶平目光一转,看向街市伟。后者眉头微皱,没立刻答应。
他知道,霍景辰跟老板贺新是合作关系,真撕破脸,贺新那边肯定有话说。
雷功一眼看穿他心思,冷声道:“你担心贺新?放心,他不管江湖事,我去摆平。你们三个,每人五千万,现钱。”
街市伟瞳孔一缩。
五千万!
他过去拼死拼活一两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个数。
雪茄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下一秒,他猛吸一口,鼻腔喷出两道浓烟,咬牙道:“干!有钱不拿,天打雷劈!”
“爽快!”摩顶平咧嘴一笑,举杯相敬,“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雷老板大气,我摩顶平服了!”
雷功嘴角微扬,目光转向山鸡,抬手一指:“来,给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三联帮毒蛇堂堂主——山鸡。以后那两个场子,归他管。”
“什么?!”
山鸡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这事雷功根本没跟他通个气!
等众人散去,山鸡立刻找上雷功,声音压得极低:“老板,那两个赌厅……我不想碰。那地方原本就是洪兴的盘,我要接手,等于捅了从前兄弟的心窝子。”
雷功以为自己听岔了,皱眉道:“我看得起你,才把这位置给你。”
“老板,你要我做对不起旧日兄弟的事,山鸡做不到。”他避开雷功的目光,侧过头去。
“你别忘了,你是三联帮毒蛇堂的堂主!”雷功声音陡冷,眼神如刀。
“堂主?我不做了又如何!”山鸡梗着脖子回了一句,骨子里那股倔劲儿,一点没变。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脸上。
高捷几个保镖迅速上前,架住山鸡。
雷功指着大门,怒不可遏:“不做?那就给我滚!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
山鸡缓缓摘下墨镜,终于直视雷功双眼:“老板,你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记着。可江湖讲的是义气,不是利益。”
“塞令木!滚!不知所谓的东西!”雷功破口大骂。
“再见。”
山鸡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去。
他还是那个山鸡。
为兄弟敢拔刀,为情义敢舍命。
当年为了陈浩南,他敢跟霍景辰硬刚。
如今,他也敢为洪兴,亲手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
因为,他山鸡,绝不做背信弃义之人!
走出别墅那一刻,山鸡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回头望去,江湖依旧辽阔,却仿佛再无他的落脚之地。
回洪兴?
陈浩南走了,大天二走了,包皮走了,巢皮走了,连大佬b也倒下了……虽还有几个熟面孔,但洪兴现在的龙头,是阎王辰。
他的大哥是陈浩南,不是阎王辰!
让他低头效忠阎王辰?
做梦!
山鸡双手插进裤兜,背影孤傲,一步步走入市井巷陌。
那一夜。
澳岛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洪兴一百号枪手,乘着渔船悄然靠岸,直抵澳岛葡京酒店。几乎同一时间,街市伟已调遣一众澳岛矮骡子,联合三联帮马仔,将洪兴旗下两间赌厅团团围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霍景辰得知消息,神色未动,只淡淡下令:弟兄们,让场。
两间赌厅拱手相送,动作干脆利落。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港澳两地。街头巷尾都在传——阎王辰,栽了!被雷功和号码帮联手掀翻在地!
一时间。
有人拍案叫好。
有人开香槟庆祝。
更多人嗑着瓜子、拎着汽水,蹲在戏台底下,就等大戏开场。
第二天。
玛丽医院。
听闻海岸苏醒,霍景辰提着一束花登门,“怎么样?”
“兄弟,这次真得谢谢你。”海岸脸色惨白,挣扎着要坐起,一旁的醒目小弟立刻扶他靠上病床,调高背板,塞好枕头。
“你们先出去,我跟你们老大谈点事。海棠、海远,你们留下。”霍景辰从包里抽出一卷录音带。
“没事,都走吧。”海岸开口,声音虽弱却有力。
“是,霸子。”马仔们鱼贯而出,轻轻带上门。
霍景辰将录音带塞进机器,按下播放键:“昨晚的事,仇笑痴干的。他已投靠雷功,人也被我料理了。这是他临死前的供词。”
话音刚落,录音响起。
“林北真是塞令母了!”
听完,海岸猛然暴喝,双目赤红,“那个王八蛋!十五岁在赌厂出千被抓,是我把他捞出来,这些年吃香喝辣,从没让他饿过一顿!结果出卖我的,竟是他!”
昨夜那局,他身为老江湖,早察觉不对——那些枪首分明早已埋伏酒楼,蓄势待发。
骂声未歇,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爸,医生说了不能激动。”海棠连忙轻拍他的背。
“你们都出去,让我和阿辰单独聊聊。”海岸喘匀气息,眼神黯淡,透着一股心灰意冷。
“好,有事叫我们。辰哥,辛苦你了。”海棠朝霍景辰点头,转身离去。
病房只剩三人。
“有烟吗?”海岸问。
“医院禁烟,你胆子不小。”霍景辰挑眉。
“死过一回的人,还怕这点规矩?”海岸冷笑。
“也是。”霍景辰伸手入怀——随身空间这玩意儿,平日总塞些杂七杂八,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他摸出一包中华,两人点上,烟雾缭绕中,海岸望向窗外:“澳岛的事我听说了。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补偿。”
“别来这套。”霍景辰摆手。
“你别推。”海岸打断他,“我知道你不差钱,阎王辰什么排面我不清楚?但这笔钱我必须给,不然我心里堵得慌。欠你太多,仇笑痴既然死了,他的家底我全划给你——废物利用,也算值了。”
生死之交,不必多言谢字。
“丢,讲得这么明白做什么。”霍景辰吐出口烟圈。
海岸又问:“澳岛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场?”
“你安心养伤,到时候派人去接场就行。”霍景辰掐灭烟头,戴上墨镜,起身欲走。
“行,那我就等着看场好戏。”海岸望着他背影,低声说道。
离开医院,霍景辰对连浩龙道:“通知下去,最近全员警戒。三联帮要动手了。”
“明白,大哥。”连浩龙点头,立马掏出大哥大,一条条拨号传令。
回到振东大酒店,霍景辰踱步至大富豪夜总会,随手启了一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独坐品饮。
他在等人。
“大哥,三联帮丁瑶小姐求见。”不多时,骆天虹敲门进来。
“请她进来。”
门开,丁瑶缓步走入董事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