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脑子里却没闲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再过不久,山口组替他订的街机生产线就要运抵港岛了。
这条线一旦落地,不仅他能狠狠捞一笔,洪兴也能跟着吃肉喝汤。
有人或许要问:你有【万物升级】这种逆天外挂,为什么不直接搞汽车、芯片、重工业?那才是真正的财富密码。
但霍景辰比谁都清楚——不能碰。
因为再过十七年,港英就得卷铺盖走人。
如果现在他突然冒出一家技术炸裂的顶级工厂,以那些英吉利鬼佬的尿性,绝对会翻脸不认人——要么逼你搬去伦敦,要么直接给你整黄了。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前世血淋淋的教训。
二战后的六七十年代,全球掀起独立浪潮,昔日的日不落帝国早已油尽灯枯,被迫进入“非殖民化”时代。殖民地部门解散,人员并入外交部,整个帝国开始系统性撤退。
但英吉利人的精明之处就在于:哪怕撤,也要带着钱撤。
帝国建立靠运气,维持靠制度,而体面退场——那是一门艺术。
早在五六十年代,约翰牛正府就开始秘密研究撤退策略,核心就一条: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针对港岛,70年代时任港督麦理浩就曾悄悄北上探风。一趟回来,立刻明白——这片地,守不住了。
从此,“如何优雅撤离”正式提上议程,最终凝结成一份阴狠的方案:《殖民地撤退法案》。
一句话总结:走之前,必须把这座城市掏空。
怎么掏?
房地产上,港府立规——每年卖地不得超过50公顷,又设《郊野公园条例》,硬是把40%的土地划为不可开发区域。全岛可住人的地,才占7%。
土地稀缺,房价疯涨,资本全涌进楼市,实业没人投钱。
工业上更绝——规定港岛只能从英联邦采购重工业设备,等于亲手把本地制造业掐死在摇篮里。
再加上政局无自主,经济唯命是从,港岛的工业一步步被架空,沦为纯粹的贸易跳板。
试想,如今若突然冒出一家技术顶尖、规模惊人的工厂,港英会怎么反应?
换作他是殖民正府,答案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让它消失。
前世湾岛半导体崛起时,就被欧美联手围剿,手段之狠,至今令人寒心。
【万物升级】确实逆天,但越是逆天,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真搞起尖端工业,英吉利不会跟你讲道理——他们会立法,会施压,会逼你把整条生产线打包送去伯明翰。
到那时,搬,还是不搬?
不搬?那就断水断电,天天上门清场,查你牌照,搞你生意。像当年霍英南那样,在六七十年代被压得喘不过气,你顶得住吗?
就算你能硬扛,人家还有后招——逼你公司鬼佬持股超五成,港府直接插股,条条路都给你堵死。手段多的是,专治各种不服。
这也正是霍景辰多年来在工业上始终按兵不动的根本原因。
正沉思间,骆天虹攥着大哥大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大哥,赌王千金贺天儿来电!”
“喂,贺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吹什么风?”霍景辰接过电话,语气轻慢带笑。
“阿辰,你在哪儿?”听筒那头一开口,便是贺天儿急切的声音。
“西贡清水湾泡温泉呢,怎么了?”他慢悠悠嘬了口烟斗,烟雾缭绕地回道。
“有大事,必须当面谈!你在清水湾哪块?我马上过来!”
“别麻烦,我派人接你。”霍景辰说完挂了电话,转头吩咐,“天虹,打个电话给贺小姐,亲自去接,顺便让厨房备点鱼生和清酒。”
“明白,大哥!”骆天虹比了个oK,拎起大哥大转身就蹽。
约莫半小时后,门外车马喧腾。霍景辰披上外衣起身,没过多久,贺天儿便在骆天虹引领下踏入白沙青松庭。
“没想到港岛还有这么一处秘境温泉。”她环顾四周,惊叹脱口而出。
“朋友送的产业,早年只招待过几位霓虹来的贵客。”霍景辰淡淡一笑。
不得不说,贺天儿不仅容貌出众,身段更是勾人夺魄。
侍女摆好鱼生与清酒后悄然退下,骆天虹也识趣离开——没人想当灯泡。
“这么晚找上门,非见不可?是为屯门码头的事?”霍景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也落了座。
“那事先放一边。”贺天儿坐下便直奔主题,“阿辰,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打算把赌厅卖给别的社团?”
霍景辰眯了眯眼,吐出一口烟雾:“你也听说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先不说——是不是三联帮出高价要接手?”她紧盯着他。
霍景辰微微颔首:“没错。”
“阿辰,求你,别卖给他们!”贺天儿咬牙,终于把话说出口。
霍景辰眉峰一挑,略显意外:“理由呢?”
“因为雷功——三联帮那个疯子,盘算着五年后拿下澳岛赌牌!”她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
蓝太,也就是贺新的二太太,贺天儿的亲娘。
以贺新在澳岛一手遮天的能量,三联帮想染指赌牌?纯属做梦。
澳娱背后站着的,岂止是贺家?霍英南家族、叶德利家族……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不是区区湾岛帮派能撬动的。
这些年,从湾岛扑向澳岛抢赌牌的,何止三联帮?日后、天道盟,哪个不是野心勃勃?
前世天道盟费尽心机,从赌圣聂傲天手里买下赛马会,结果被贺新玩得满地找牙,灰头土脸滚回湾岛。
贺新可以沉默,但他的女儿——赌王接班人贺天儿,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她来了,直接找上霍景辰。
听完这番话,霍景辰差点笑出声。可赌厅转手三联帮,早已和东湖帮拍板定案,岂会因她一句话就推翻?
更何况,贺新本人还没开口。
在他眼里,贺天儿此举,未免太过天真。
他摇头轻笑:“贺小姐,你们贺家什么时候开始,管起江湖买卖了?”
“我知道!可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能不能这次……别卖?”她眼神恳切,生怕一步错,引狼入室。
她早听闻湾岛那帮矮骡子不好惹,心下一阵发紧——可别让她们贺家被这群疯狗缠上。
霍景辰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三联帮开的价吗?四亿,一次性结清。”
“四亿?!”
贺天儿瞳孔一缩,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嗯。”他抿了一口清酒,眼神没半点波动,“四亿,一分不少。”
“你……不是在耍我吧?”
“你觉得我像那种拿四亿开玩笑的人?”他放下酒杯,声音沉了几分,“时候不早了,天儿,你回去吧。这赌厅,我卖给三联帮的事,定了。”
其实三联和东湖出的价码差不多,霍景辰压根不想蹚澳岛赌业这滩浑水,挑谁都不重要,只要避开东湖那些额外条件就行。
但说实话,他最不愿看到的,是海岸那个宝贝女儿——海棠,将来被澳岛的地头蛇盯上。
海岸可是他拜过把子的大哥!
他霍景辰再混账,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的女儿被人欺负,像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女一样遭罪。
老天作证,他对海棠真没歪心思!
纯粹是兄弟情义——大哥的钱,就是他的钱,动她家人,等于动他根基。
“阿辰……”贺天儿咬着唇,声音软下来,“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能不能……再想想?”
霍景辰听得直摇头,差点笑出声:“四亿啊,天儿,交情换不来这么多现金。你还小,这些事别掺和。”
在他眼里,这丫头纯属瞎操心。这事她都知道了,她老爸贺新能不知道?连贺新都不慌,她一个黄毛丫头急什么?
“我还小?”
贺天儿猛地站起身,脚一跺,胸一挺,“我哪里小了?!”
霍景辰扫她一眼,轻叹:“行行行,不小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她脸唰地红了,像烧了层晚霞,忽然扑上来抓着他胳膊,声音带着颤:“阿辰……最多我做你女朋友,求你别卖赌厅,好不好?”
“噗——”
他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不像演戏。
霍景辰心头一震,哭笑不得:“喂,这种玩笑开不得,快走快走。”
“我不走!”
她急了,眼眶都泛红,下一秒直接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唇瓣狠狠贴了上去——
“我草……”
霍景辰脑中嗡的一响。
今晚喝了不少,本就被酒精撩得心火浮动,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深埋的欲望。理智的绳索啪地断裂,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回应。
看见了吧?是她先动手的,与我无关。
一小时后。
床头灯昏黄,霍景辰懒洋洋撑起身子,摸出一盒小雪茄,抽出一支点燃。高希霸太耗时间,事后提神醒脑,还是这种短款更顺手。
说实话,这种事做多了,也就那样。
但他万万没想到——贺天儿居然是个雏儿。
这一发现让他心里莫名压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