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联络渔民的事,一向由斧头俊亲力亲为,在新界一带悄悄敲定。
此人行事极为小心,每次交易前不到一小时才通知手下行动,连泰龙这种贴身马仔都无从知晓具体时间与船只,更别提下面的小喽啰了。
但有一点始终不变——货品最终都会运往同一个地方:新记的货仓。
从缅北送来的“双狮踏地球四号仔”,纯度高达99%,必须经过稀释加工才能流入市场。
“行,放心,我不再为难你。”
霍景辰听完,冲连浩龙打了个响指,转身离开厂房。
连浩龙等人立刻拔枪上膛。
泰龙猛然暴起,破口大骂:“操你祖宗!大佬辰,你不守信用!你不得好死!我在阴间等你来报到!”
“砰砰砰!”
话音未落,连浩龙、骆天虹等人果断扣下扳机,子弹贯穿躯体,将泰龙和他的兄弟们彻底送进了地狱。
处理完尸体,连浩龙和骆天虹走出厂房,来到霍景辰身边:“辰哥,接下来怎么走?要不要我们带人一起动手?”
“这件事交给宾尼仔去办。”霍景辰略一沉吟,“叫上陆金强他们几个,让他亲手把丢的脸找回来。”
当晚,屯门大兴村。
韩宾已集结人手——细眼、陆金强、陆建波等一众兄弟,人人身穿黑色机车皮衣,肩披反光条纹,整装待发,杀气腾腾。
百余人影矗立街头,引擎低吼如野兽喘息。
韩宾站上摩托踏板,对着众人怒吼:“上回新记一把火烧了我们五辆红油车,四个兄弟活活烧成黑炭!连我也被辰哥训斥,颜面尽失!”
“今晚,我们要讨回来!”
“戴上头盔,手套穿好,防火防爆,一个都不能少!”
“要么不动手,要动就斩尽杀绝!”
“今夜,不留活口!”
百余名铁骑齐声怒吼:“不留活口!不留活口!”
韩宾点头,眼中寒光一闪:
“等会冲进大兴街,恐龙、细眼,你们带队突袭,见人就清,速战速决。
我们扔燃烧瓶点火,每辆车里都备了石油气罐——撤退前,全给我扔进去,炸平新记的仓库!”
说罢,他拉下头盔面罩,翻身跨上哈雷重型摩托,手中一抖,寒光乍现——赫然是一把开山大砍刀。
身后百余铁骑中,数十人手持汽油瓶,淡黄色液体在玻璃瓶中晃荡;其余人皆握利刃,蓄势待发。
另有五辆改装面包车紧随其后,车斗内堆满燃料与爆炸物。
“出发!”
“踏平新记货仓!”
上百台摩托同时发动,油门轰鸣,大地震颤,狂风卷起尘土,车队如黑色洪流般席卷而出!
抵达货仓外围,陆金强与陆建波迅速取出钢钩,牢牢扣住铁闸门,绑上钢索,随即跳上摩托车,猛踩油门!
货仓之内,卖鱼荣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突然被外头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惊醒。
“搞什么鬼!深更半夜吵翻天,是不是疯了!”
他还以为是哪群飞车党闹事,嘴里嘟囔了一句。
下一瞬——
“轰!!!”
一声巨响,整扇厚重的铁闸门在巨大拉力下扭曲变形,最终被硬生生从轨道上扯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一个燃烧的玻璃瓶划破夜色,带着火星砸向货仓,正中供奉在中央的关帝神像,瞬间炸裂四散。
“我操!”
卖鱼荣猛地一颤,回头只见那神龛已燃起熊熊烈火,火舌舔舐着木雕金身,噼啪作响。
紧接着,又一只燃烧瓶呼啸而来,落在他脚前!
火焰“轰”地腾起,直扑面门——他的眉毛顷刻焦尽,衣领也被引燃。
卖鱼荣惨叫连连,就地翻滚,狼狈不堪地逃出仓库。
“干你娘!”
“砍死他们!”
新记的人提着利刀和铁棍从楼上冲下,杀气腾腾。
可门外的铁骑士压根不停步,左手握车把,右手执短刀,如骑兵冲锋般撞入人群,将新记打手冲得七零八落,哀嚎遍地。
更多装满汽油的瓶子被掷进厂房!
韩宾跃下摩托车,迅速拧开几个小型煤气罐阀门,朝火场内抛去。
转身之际,一刀劈下,正中还在地上挣扎灭火的卖鱼荣额头——颅骨崩裂,脑浆迸溅,当场毙命!
“走人!!”
韩宾翻身上了哈雷,一声令下。
铁骑刚驶出不到二十米,身后货仓猛然爆出巨响,烈焰冲天而起,浓烟翻涌,照亮半边夜空。
一小时后
“山家产!!!”
“谁敢烧我新记的地盘!!!!!”
猪头细黎志强闻讯赶来,站在大兴街口,望着仍在燃烧的仓库废墟怒吼。
心头滴血也不为过——这处货仓里囤着价值数千万的面粉久,如今全化为灰烬。
围观者越聚越多:新记的小弟来了数百人,街坊邻里凑热闹的几十个,还有军装警员、消防队员也已到场扑救。
这时,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停在街角,四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下车。
反黑组高级督察李文彬带着胡天闻等人走了过来。
他们刚接到消防署通报:爆炸现场疑为新记货仓,发现二十多具尸体,多数身带刀伤,明显是先遭袭击再被火烧。
“强哥,条子到了。”
黎志强的头马金毛昌凑近耳边低声提醒。
“拦住他们!”
黎志强眼中寒光闪动,怒意比烈火更盛,冷声下令。
数百名新记成员立刻围拢过去,堵住了李文彬一行人的去路。
见状,李文彬不动声色,朝胡天闻使了个眼色:“动手。”
胡天闻立刻从车上取出一盏警灯,架在车顶并启动鸣笛。
李文彬则从容掏出证件,别在胸前,面对黑压压一片混混高声喝道:
“反黑组办案!都给老子让开!叫你们老大猪头细出来说话!”
新记众人依旧挡在前面,毫无退意。
胡天闻大步上前,一把推开为首的金毛昌,厉声道:“金毛昌!闪开!听不懂是不是?今晚想不想去差馆吹空调、喝咖啡啊?”
“好呀,我最爱去差馆休息啦!”金毛昌双臂环胸,一脸讥笑。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四周小弟纷纷叫骂,蠢蠢欲动。
胡天闻猛然拔出腰间那把点三八手枪,直指金毛昌眉心,怒吼:“谁再动一步,我就当你们抢警枪袭警!来啊!有种上啊!”
“操你老母!一群死黑仔!烂命一条!”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都他妈给我退下!彬哥来了都不知道避让?没规矩的东西!长眼睛是摆设吗!”
黎志强拨开人群走出,目光扫过胡天闻的手枪,最终落在李文彬脸上,冷冷开口:
“彬哥,这么晚还替女皇办事?袭警这种大罪也敢乱扣?行啊,我这里几百个兄弟站在这儿,要不要我现在再调一万过来?看你能不能一个个抓回去!”
“天闻,收枪。”
李文彬轻轻拍了拍下属肩膀,缓步上前,双手叉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强哥,大半夜召集这么多兄弟,是要办生日宴吗?需不需要我送两瓶香槟,热闹一下?”
转头盯住金毛昌,胡天闻冷冷补了一句:“你最好记住今天——下次让我在九龙撞见你,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缓缓将手枪收回腰间。
黎志强望着李文彬,忍不住笑出声:“彬哥,你一个月拿那点薪水,还请我喝香槟庆祝?别闹了,咱们都熟,不用玩这套。”
“呵,强哥,我也懒得跟你打哈哈。
今晚上动静这么大——烧的是烧瓶,炸的是油罐,还折了好几个兄弟,你说说,这背后是谁在动手?把名字讲出来,我帮你把他请进去喝杯茶。”
李文彬轻轻摇头,点燃一支烟,目光落在缭绕的烟雾中。
黎志强咧嘴一笑:“多谢彬哥抬爱,不过这事真不归我管。
我只是带兄弟们来开开眼界,顺便让他们看看,玩火会有什么下场。
大家让一让,别挡着警方办案。”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数百名新记马仔缓缓退后,散作一片。
他没承认这座货仓是自己的地盘——毕竟里面堆着不少面粉,一旦认了,就得去赤柱“进修”几年。
事发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安排房东去了内地躲风头。
“就知道你不会说实话,那今晚不如去警署坐一坐?我陪你熬通宵,聊个痛快。”
胡天闻一听,伸手就要掏手铐。
李文彬却按住他的手腕,盯着黎志强沉声道:“你不说是吧?但我心里早有数——是不是宾尼虎干的?啊?!洪兴五辆运油车被烧,四个兄弟没了命,他肯定要动手。
他这一把让你新记亏了几千万,你能咽得下这口气?行,你把上次烧红油货车的那几个人交出来,我给你个台阶下。”
“彬哥,你讲乜鬼我听不懂。
我都讲清楚了,这地方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
至于宾尼虎?我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你要觉得是他干的,那你抓他去啊,关我什么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拜啦,彬哥,我先去喝碗西餐补补身子,你要有兴趣,欢迎过来围观学习。”
黎志强依旧摇头,话音未落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