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一身黑西装、黑衬衫的韩宾率先走入聚义厅,身后跟着恐龙、细眼,以及心腹公子辰、刀仔擎、豪仔,还有几位屯门堂口的重要骨干。
他走到中央,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却有力:“辰哥,我韩宾带着和合图屯门一脉,正式归附洪兴,不知辰哥……肯不肯收?”
话音落下,陈耀心头猛然一震,目光复杂地望向霍景辰。
韩宾可不是寻常马仔。
他是和合图众揸fit人中,最有望接任傻佬泰成为下一任坐馆的狠角色。
在屯门独抗新记十年不倒,是连蒋天生生前都曾赞许过的江湖猛将。
谁曾想,今日竟亲自率众投诚,整支势力并入洪兴?
这一刻,霍景辰知道,风向,变了。
这简直堪称霍景辰坐上龙头宝座后,收到的最重头的一份贺礼。
霍景辰咧嘴一笑,冲着韩宾笑骂道:“操你祖宗的,宾尼仔,你到底纠结了多久才下定决心?我还以为你今天压根不会来呢。”
“整整想了一个钟头,辰哥。
说服兄弟们、谈心喝酒,足足折腾了一整晚,这才迟到。”
韩宾坦然回应。
虽说和合图的坐馆位置对他并非毫无吸引力,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跟对人才能走得远。
大佬辰可是身家破十亿的大水管,势力如日中天。
不跟着他混,还能去找谁?
前一晚,他刚和恐龙、细眼碰完头,便立刻召集堂口所有弟兄开会,商议投靠洪兴的事,一直忙到凌晨才合眼。
霍景辰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宾尼虎,既然来了,有什么条件直说,别客气!”
“辰哥,我有两个生死兄弟,恐龙和细眼,都是有血性、讲义气的汉子。
他们跟我同进退,我想为他们俩争两个揸fit人位子。
您放心,我们三兄弟绝不会让您失望。”
既然霍景辰开口让他提要求,韩宾也不兜圈子,直接把价码亮出来。
谈事嘛,先开高价,再慢慢磨。
霍景辰轻笑摇头:“你和恐龙没问题,但细眼年纪尚轻,火候还不够。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他机会。”说着转头看向细眼,“细眼,你有没有想说的?”
“辰哥,我没二话,只有一句——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
细眼语气坚定,毫无怨言。
他清楚霍景辰手下有多少狠角色:四大天王、托尼三兄弟、天收、鲨鱼恩、大头仔……哪一个不是威名在外、能打能扛?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多谢辰哥!”
韩宾心中狂喜,脸上却努力克制。
紧接着,霍景辰转向陈耀与阿容,朗声道:
“按咱们洪兴的老规矩,新人入会都得从底层干起。
但宾尼虎这几条好汉不同,个个讲情重义,更曾在关键时刻帮过我洪兴兄弟,这份情义,大家都有目共睹!”
“雷响三声——即刻任命:宾尼虎为屯门话事人!恐龙接管柴湾地盘!细眼暂任屯门堂口四二六红棍!三人过档礼金,每人三百六十六万!”
“轰——”
话音落下,聚义厅内一片哗然,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每人三百万以上的过档费,加起来破千万?
这排场,比当年斧头俊跳槽新记还要风光百倍!
“多谢大哥!”
“多谢龙头!”
“多谢霍先生!!”
韩宾三人激动万分,齐声致谢。
“行了,你们先出去等我,”霍景辰摆摆手,“我去跟傻佬泰通个气,把这事彻底摆平,绝不留后患。
稍后我亲自陪你们去屯门,看看那边的生意管道。”
说完,他当场开出三张支票,一一递出,随即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傻佬泰的电话。
和合图虽是港岛历史最悠久的社团之一,如今却早已江河日下,成了没人看得起的落魄老帮派。
现任龙头傻佬泰,是个地道潮州人。
五六十年代时,他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疯战之徒。
人如其名,脾气愣、胆子大,每逢冲突必拎斧头冲锋在前,因而深受高层器重。
可这种人适合当马前卒,却不擅掌舵大局。
自从执掌和合图后,他就渐渐收手,专心经营些收租产业,替雷洛等流亡海外的老探长打理物业,安于现状。
对于韩宾率整个堂口倒戈洪兴这件事,他虽恼火,却无力阻止。
而霍景辰给他的选择也很干脆:要么拿着洪兴让出的观塘地盘体面退出,要么——和合图就此除名。
傻佬泰当然选前者。
开玩笑!
别看洪兴最近折损了些元气,那也不是他这个日薄西山的老社团惹得起的。
难不成真要他拖着一把老骨头,跑去跟霍景辰单挑?
霍景辰是什么人物?传说中两分钟放倒太子、生擒湾岛巨人天收的狠主儿!
传闻真假不论,他自己是真老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和合图这块招牌不倒,让底下兄弟有饭吃、有路走,平平稳稳过日子才是正经。
当天中午,霍景辰刚登顶第四代龙头的余波未散,又一条惊爆消息席卷整个江湖——
和合图头号猛将宾尼虎携两大心腹兄弟,集体投奔洪兴!
一时间,黑白两道震动,风声鹤唳。
88之所以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全因宾尼虎三兄弟带着整个屯门堂口转投洪兴,过档红包高达一千零九十八万,人均三百六十六万!
这笔数目,连当年斧头俊跳槽时的价码都望尘莫及!
尖西,星光行八楼,一家装潢考究的高级食府。
“辰哥,强哥,刚得的消息——宾尼虎三兄弟正式过档洪兴,过档费破千万!”
一名新记仔气喘吁吁地冲进包厢,对着斧头俊与黎志强急报。
此刻,斧头俊对面坐着的是倪家父子倪坤、倪永孝,以及尖沙咀五人组的其余成员。
“过档费破千万?”
斧头俊眉头一挑,目光转向手下。
“千真万确!每人三百六十六万,和合图屯门整支人马集体归顺洪兴!”那名小弟语气笃定。
“行了,你先下去。”
斧头俊摆了摆手,神情不动声色。
旋即转向倪坤,嘴角微扬:“坤叔,这位大佬辰,手笔是真够阔气啊,随手一撒就是千万。”
“这点钱对大佬辰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倪坤切着盘中的菲力牛排,轻笑摇头,“你想想两个月前,星光行还是个鬼都不来的冷清地界,如今日均人流五万起步,高峰时候十万人挤得水泄不通。
除了十九楼以上的自用楼层,九万平方米铺位,每平每天收十块租金,单月租金收入就逼近两千七百万。
可即便如此,多少商家拎着现金排队都抢不到位置。”
黎志强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顺手递上一支雪茄:“坤叔,现在会不会后悔当初把这块宝地让出去?要是还攥在您手里,光停车场一天都能收出一栋楼来。”
“潮州帮欣哥早有交代,原本我打算等靓坤一倒,立刻出手抢回地盘。
谁料蒋天生那短命鬼也跟着一起走了……我总不能趁人家白灯笼还没摘就动手吧?”倪坤接过雪茄,语气淡然。
斧头俊点头附和:“人在服丧,确实不宜落井下石,坤叔为人讲道义。”
他点燃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次我从海外回来,就是想把从前丢的脸面,一件件拾回来。”
倪坤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言语。
斧头俊继续道:“坤叔清楚我的作风——向来主张大家有肉同啖,有钱同赚。”
这正是当年他与杜连顺治理尖沙咀的路子:不排斥其他社团贩运白货,但每克必须抽一笔“过路费”,彼此相安,利益共享。
“阿辰、阿强,有话直说吧。”
身穿传统唐装的倪坤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我们兄弟俩想跟坤叔联手,不求一举将洪兴踢出尖沙咀,至少要让他们低头认栽。”斧头俊声音平静,“大佬辰太狠了,尖东一带不准任何人走粉,比警察查得还严,搞得各路人马饭都吃不上,怨气积得快炸了。”
倪坤吸了口雪茄,缓缓点头:“你们两个我熟,也不必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话。
这事,我支持。
但我年纪大了,不方便亲自下场。
阿孝、阿琛、甘地、黑鬼、文拯、国华,你们几个配合辰哥和猪头细行动。
至于开销、安家费、补偿金,咱们两家各算各的账?”
“当然!”
斧头俊夹着雪茄,左手伸出。
倪永孝略一迟疑,随即伸手相握。
一场针对洪兴的秘密同盟,就在霍景辰的地盘上悄然结成。
新界屯门,龙鼓滩。
十几辆顶级豪华轿车静静停靠在沿海公路两侧,数十名身穿黑西装、佩戴墨镜、耳挂通讯器、腰藏手枪的保镖分布四周,目光如鹰隼般警觉。
霍景辰、韩宾、吴广正、苏海文四人立于数条废弃输油管道前。
这些管线曾连接环球航运旗下的油库,通过石油公司主干网络搭接一段隐蔽支线,再接入跨海暗管,将红油偷偷输送至内地,供应工厂与加油站使用。
后来,随着鲍爵士的环球航运与霍英南的东方石油达成合法合作,红油得以经文锦渡口岸光明正大地运往内地,这条地下通道也就此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