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霍景辰清楚这一期以及明日播出的第二集都是提前录制好的节目,但他仍看得入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画面。
随着开场音乐落下,骠叔和肥姐已坐在解说席一侧,身旁是资深扑克专家,三人一边分析赛事进程,一边接听观众打来的竞猜热线。
为避免声音干扰选手发挥,他们的所在区域经过专业隔音处理。
比赛现场四周布设了十余台高清摄像机,全方位捕捉每位参赛者的神情变化、底牌细节以及每一手牌的推进节奏。
荷官完成切牌后,依次给每位选手发下两张底牌。
刹那间,整个赛场气氛陡然紧绷。
电视屏幕上同步显示出所有选手的头像及其手中的两张底牌……
“哥啊,你说高进真是赌神?山上拿了个对A,高进自己却只有黑桃K和黑桃10,还敢跟注,这不是明摆着送人头吗?”
郭子亨一看到画面上亮出的底牌信息,立马跳起来大喊。
“闭嘴!你以为高进有透视眼,能看穿别人的牌不成?”霍景辰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扇得一个趔趄。
骆天虹在旁边偷笑,自作聪明地插嘴:“大哥,该不会是节目组早安排好了剧本,所以高进才照着演?”
“啪!”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你也给我安静点!”
其实,节目组之所以在直播画面中实时展示每位选手的底牌,并非失误,而是精心设计。
其目的正是为了增强观赏性,让观众更深度地融入比赛。
作为一档综艺节目,首要任务就是娱乐大众。
倘若观众必须等到摊牌时刻才能知道某位选手手里是什么牌,整场比赛便会显得沉闷无趣,除了少数真正懂牌的人,大多数人根本提不起兴趣。
但一旦公开底牌信息,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平时不碰扑克的普通观众,也能迅速理解局势:谁在虚张声势,谁真的握有一手强牌,一目了然。
这种信息透明带来的戏剧张力,让比赛变得扣人心弦、高潮迭起。
当观众支持的选手遭遇对手bluff(诈唬)时,他们的情绪也会随之起伏,仿佛置身现场,恨不得冲进屏幕替他做决定——“别fold(弃牌),干就完了!”
再加上德州扑克本身的规则设定:三张翻牌、一张转牌、一张河牌,层层推进,悬念不断升级,极易激发观众的代入感,甚至产生“这我也能赢”的错觉。
这正是【亚视赌王】节目的独特魅力所在。
第一届【亚视赌王】最终由传奇人物高进摘得桂冠。
当他戴上金腰带、接过巨额支票时,当场宣布将全部奖金捐赠给百辰慈善会,用于公益事业。
节目尾声,致谢名单缓缓浮现:振东大酒店、星光行、恒达财务、俊友实业、雀友牌自动麻将机……
字幕刚结束,欢悦影视制作总经理叶家宝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老板,亚视那边的数据出来了!收视纪录仪显示,开播初期收视为10%,播到三分之一时升至15%,中期一度飙到24%,而高进全押对抗山上的那一刻,峰值冲上了36%!整场平均收视率达到25%!”
每一点收视率对应总电视人口的百分之一。
今年港岛拥有电视的家庭及个人总数为三百七十六万人,也就是说,每一个收视点约等于3.8万名观众。
15点即代表57万人在看,24点约为91万,36点则高达136.8万人同时收看。
接近三分之一拥有电视的港岛居民,在今晚共同见证了这场牌局盛宴。
而当年港岛总人口也不过506.31万人。
“之前你低姿态求广告商合作,现在嘛……”霍景辰嘴角微扬,语气轻快地对电话那头说道,“轮到他们主动登门道歉了。”
叶家宝的语调夸张得几乎要飞上天:“老板,根本不用等结果出来!节目才播到一半,道歉电话就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了。
尖沙咀、中环那边的包间早就备好,姑娘们也排了队等着我光临捧场,我这可是为公司拼了老命啊,就不多打扰您歇息啦。”
霍景辰叼着雪茄,嘴角一扬:“要不要我给你捎几瓶壮阳药补补?你也算替公司出了不少力。”
“哎哟喂,开什么玩笑!”叶家宝拍着胸口,“我现在身强力壮,龙精虎猛,哪用得着那些补品。”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是凌百欣打来的。
“欣伯,恭喜发财啊!”霍景辰含笑对着话筒说道,语气轻松。
“同喜同喜!他妈的,周梁淑仪打电话来报结果那会儿,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脏都要停了!”凌百欣在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这事可别赖到我头上,医药费我可不报销。”霍景辰笑着回了一句。
笑罢几句,凌百欣正了正声:“阿辰,节目播到一半,贺新就亲自来电了。
他说,只要是咱们‘赌王’节目引过去的客人,他愿意让出四成水钱,你怎么看?”
四成抽成,比早前跟贺天儿谈的还高出一成。
显然,这场节目的火爆程度已经让那位赌王坐不住了。
“欣伯,前几天贺天儿特地来找我聊过。
我当时就跟她说,让她父亲亲自出面谈。
有句话我没跟她讲——毕竟她年轻,我不想打击她……”霍景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对着话筒说道。
“哪句?”凌百欣来了兴致。
“拉人下水,毁人前途的事,我不干。
咱们做这个节目,初衷是娱乐和竞技,不是把人推进赌场里输个倾家荡产。
欣伯,你也不会真稀罕这点钱吧?”霍景辰语气平和,却透着坚定。
凌百欣沉默了几秒,随即咧嘴一笑,轻轻点头:“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咱们不能忘了办节目的本心——除了竞技与娱乐,更重要的是做点善事。”
顿了顿,他又问:“不过阿辰,贺新已经约好了,明晚在珍宝海鲜舫设宴招待我们,到时候当面谈,咱们怎么推?”
“既然他有旅行社,又有酒店,不如把这些资源变成奖品,送给参赛选手和现场观众。
至于广告费,每年八千万,一分不少。
这样既不得罪人,也不低头。”霍景辰略一思索,淡淡笑道。
“好!就这么办。”凌百欣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霍景辰走进客厅,对李梦娜说道:“拿最新的收视数据和参赛人数,去星光行找那些商户谈。
以后凡是咱们的选手拿着优惠券上门,一律八折。
不愿意配合的,直接请他们另寻高就。”
“明白,董事长。”李梦娜抿嘴一笑。
第二天傍晚。
港岛避风塘,灯火映水。
那艘漂浮在海上的庞然大物——珍宝海鲜舫,早已成为港片中的经典地标,曾在《食神》《无间道》《龙争虎斗》等大片中频频亮相。
长七十六米,宽二十二米,高三层,总面积超过四万五千平方英尺,能容纳两千三百多位宾客,是全球最大的海上酒楼之一,曾接待无数政要名流、影星富豪。
在整个港岛,唯有福临门能与之相提并论。
当霍景辰在大堂经理引导下走上顶层贵宾厅时,凌百欣一家早已入席:两位太太、长子凌建明、次子凌建岳、女儿凌淑如,还有女婿郭泰铭,齐聚一堂。
而另一边,赌王贺新则带着女儿贺天儿出席,身边竟还坐着一人——仙蒂。
“嗯?”
仙蒂看见霍景辰进门的一瞬,整个人愣住,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地盯着这位曾在沙利文餐厅自称“特工先生”的男人,那个让她事后回想仍心跳加速的身影。
“阿新,你不是一直好奇这期‘赌王’是谁在背后操盘吗?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总策划。”凌百欣笑着介绍。
“欣伯,贺先生,晚上好。”霍景辰收回落在仙蒂身上的视线,微微一笑,向凌百欣致意,随后上前与贺新握手寒暄。
“哈哈哈,前阵子官泰(霍英南)还跟我聊起你呢,说港岛出了个厉害角色,居然从怡和手里,三折拿下了咱们当年建的星光行。
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阿辰,你好!我和蒋天生是老交情了,别叫什么贺先生,喊我新哥就行,可别把我叫得显老咯。”
贺新一边爽朗笑着,一边用力握了握霍景辰的手。
“这哪敢啊,辈分不能乱,还是得尊称您一声贺先生。”霍景辰微微一笑,语气谦和。
贺新抬手一指凌建明旁边的空位:“来来来,坐下说话,别拘束。”
“姑姑,这个人是谁呀?”
仙蒂轻轻扯了扯贺天儿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他?洪兴社二路元帅大佬辰,混江湖的小个子罢了。”一见到霍景辰,贺天儿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昨晚凌百欣给贺新打电话时,亲口转述了霍景辰那句“拖人下水,断人前途”,贺天儿当时就在旁边听着,气得脸颊通红。
要不是今晚这场合正式,她真想当场给他点颜色瞧瞧!
所以介绍起来时,她特地强调了他的“真实身份”。
“啊?他……不是之前说自己是炎黄觉醒的人吗?”
仙蒂更是一脸错愕,怎么听上去又跟黑道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