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又是江湖一段佳话:龙头不计私怨,力挺对手亲信上位,胸襟如海。
要是连浩龙本人知道内情,怕是要当场感动得鼻涕眼泪齐飞。
至于他自己……霍景辰心头一阵发苦。
这一局,他彻底成了反派脸谱!明明是被捧起来的人,如今却像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日后若想洗白名声,恐怕还得回头替蒋天生卖命吆喝。
而且,只有蒋天生亲自出面说一句公道话,才能扭转他在道上积下的负面风评……
卧槽!
神操作啊!
选举一结束立马抽身,既保不住陈浩南,干脆顺势反制靓坤,还顺手把肥龙扶正,赢尽人心!
这哪是退场?分明是最后一击,杀人不见血,诛心于无形!
这样的老狐狸,最后居然死在荷兰……纯粹是编剧下手太狠,毁经典!
此刻的霍景辰,心里就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恶心透顶。
但转念一想……他又何必纠结这些虚名?
在李文彬眼里,他本就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早晚要除之后快;
在大多数江湖人看来,他手上沾的血,够填三条维多利亚港。
再说,当初蒋天生提拔他,也不过是当作一枚棋子使唤罢了。
罢了罢了……这一轮算打个平手。
蒋天生欠他一份人情,先记账上,来日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我同意。”
靓坤利落地点头,肥龙上位本就在他计划之中,顺水推舟而已。
“我也赞成。”
靓妈跟着附和,神情淡然。
聚义厅内,众人陆续点头应和。
在推举连浩龙坐上高位后,蒋天生转而望向靓坤,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还有一件事,阿坤,既然你即将接任下一任龙头,那旺角的地盘,你就不能再管了。”
做小弟的是做小弟的,当龙头的是当龙头的,身份一变,规矩就得跟上。
靓坤一时愣住,但最终也只能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一向靠粉线吃饭,地盘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就不算重要,此时让出也算不得什么损失。
蒋天生随即看向十三妹,开口道:“钵兰街属于旺角地界,既然阿坤不再掌管那边,那就由十三妹接手旺角事务。
大家有没有意见?”
“什么?”
满堂哗然,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蒋天生身上。
就在这一刻,霍景辰不得不承认——蒋天生已将自身的威望推向了顶峰!
至于他自己、十三妹、太子、陈耀,还有那些表面支持靓坤上位的各区分舵老大,统统成了衬托他英明决策的踏脚石。
这老狐狸,心思缜密得可怕!
不愧是统领江湖五大帮派之一的人物,硬是在洪兴日渐式微的局势下,撑起一片天,稳坐龙头之位多年。
他每一步棋都滴水不漏,每一个姿态都光明磊落,仿佛从不曾有过私心。
他的言谈举止,早已成为道上人人称颂的典范。
人们提起蒋天生,不只是羡慕他享尽权势富贵,更会由衷敬佩他的远见卓识——似乎这一生,从未犯过半点错。
“我赞成。”兴叔率先表态,“阿坤马上就是龙头了,按规矩确实不该再管具体地盘。
十三妹能力出众,接手续管正合适。”
“我也同意。”陈耀紧跟着附和。
等十三妹正式被委以重任后,蒋天生最后把目光落在霍景辰脸上:“阿辰,虽然你当初没有支持我坐上龙头之位,但这没关系。
澳岛那边的事,我决定交给你去办。
我希望你能再次为洪兴争光,把咱们的名号重新打出去。”
“没问题,蒋先生。”霍景辰笑着举起手,做出一个轻松的姿态,心里却恨不得冲上去一刀捅穿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真是气炸了!
老子明明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还非得踩着我来立威镀金?
你个老滑头!
蒋天生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神情略带追忆地扫了一眼主位,仿佛感慨万千:“好了,今天的大会就到这里。
下一次聚会由靓坤主持,各位,后会有期。”
两天后。
濠江烂鬼楼附近的码头边,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悄然靠岸。
霍景辰身形一跃,轻巧地踏上石阶。
“辰哥!”
傻强早已等候多时。
“车准备好了吗?”
霍景辰左右张望。
“就在前面停着,跟我走。”傻强抬手示意。
骆天虹与阿渣随后登岸,托尼和阿虎背着两个行李袋也上了岸。
霍景辰可不像铜锣湾那五个愣头青,大摇大摆乘渡轮过来。
要知道,港澳之间的轮渡公司可是赌王贺新的产业。
而贺新手下的得力干将——街市伟,正是濠江号码帮的核心人物。
整个濠江几乎都被号码帮掌控,肥狗又是他们一伙的,消息一旦走漏,什么都别想做成。
所以,霍景辰选择了偷偷渡海。
这次带的人也不多,毕竟任务不算复杂:找到肥狗,解决掉,然后撤离。
人太多反而碍事。
此行,他只带了托尼三兄弟和骆天虹。
也是有意让他们多参与实战,积累资历,方便日后扶他们上位。
片刻后,一行人钻进一辆面包车。
傻强掏出几张照片,低声汇报道:“以前肥狗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到赌场报到,晚上十点半左右才回家,早上七点还会去海边跑步。”
“呵,这么规律,不去当运动员可惜了,干嘛混黑道?”霍景辰接过照片,只见上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但身材结实魁梧。
几张照片都是在赌场外偷拍的,能清楚看到肥狗每次出行都有几个手下随行,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后面通常还跟着一辆厢型车。
霍景辰依次将照片递给骆天虹和托尼三兄弟,让大家记清楚目标模样。
傻强继续说道:“上次铜锣湾五虎来濠江办事,坤哥让我把情报透露给肥狗……从那以后,这家伙变得格外小心,连晨跑都停了。
还一口气买了好几栋别墅,每晚轮流住,行踪不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每天深夜必定会经过跨海大桥。
我们在桥边动手最合适。
家伙我已经备好了。”
傻强提着几个塑料袋递给霍景辰一行人,里面全是些砍刀、短刃之类的家伙什。
霍景辰叼着烟,嘴角一扬:“你这装备早该进博物馆了。”话音刚落,他朝托尼和阿虎使了个眼色。
托尼和阿虎从随身的旅行包里陆续掏出AK47、汤姆逊冲锋枪、手榴弹,还有那支经典的勃朗宁m1911手枪……
傻强当场愣住,直瞪眼:“我靠!早知道蒋先生该早点把活儿交给你干。
就算我不把情报卖给肥狗,就凭陈浩南他们那五个人,想动肥狗?门都没有。
辰哥,要不我先给你找个藏身的地儿,踩好点再动手?”
“不用那么费事。”霍景辰吐了口烟,“你说他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来赌厅?那就明天下午,在葡京门口解决他。
做完事咱们还能赶回港岛喝两杯。”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杀个肥狗不过是顺路买包烟的小事。
临了又补了一句:“对了,拿澳岛的账目去订两辆大奔,顶配的。”
“哈?”
傻强一愣,抬头一脸茫然。
霍景辰瞥他一眼:“傻站着干嘛?你要是开辆破面包车晃荡,司警立马把你拦下盘问。
可你要开着奔驰,金链子手表全套,人家还以为你是贺家亲戚,懂不懂?再安排五辆摩托,我要用。”
第二天下午,
澳岛葡京赌场外,南湾大马路旁,沙利文高级餐厅门前。
这家店是赌王贺家名下的产业,平日里非富即贵。
两辆漆黑锃亮的奔驰缓缓驶入视野,稳稳停在门口。
托尼三兄弟、骆天虹和傻强率先下车,一身笔挺西装,气势十足。
紧接着,霍景辰也迈步而出——一身宽松休闲装,戴着黑色墨镜,手腕上的百达翡丽REF.350在阳光下一闪,刺眼得很。
这五人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豪门少爷带着贴身保镖出来吃饭的派头。
四周行人络绎不绝,傻强心里却直打鼓,压根没想到霍景辰竟敢在这种地方动手。
五人走进餐厅,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倒也不能怪别人多看两眼——实在是霍景辰太招眼,帅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转头问傻强:“摩托都弄妥了吗?”
“检查过了,钥匙在这儿。”傻强低声回应。
霍景辰点头,环视手下几人,叮嘱道:“待会儿动手时,全给我戴上头套,手表、戒指这些显眼的东西统统摘掉,听清楚没有?”
这群人跟着他混久了,钱赚得多,穿戴也讲究,一个个金光闪闪。
“大哥放心,咱也不是头一回出任务。”骆天虹咧嘴一笑,顺手摘下腕上的金表。
“明白。”阿渣、托尼、阿虎三人也各自从容地取下手表,动作熟练。
正说着,一名女侍应拿着菜单走近:“几位先生,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霍景辰熟门熟路地开口:“菲力牛排,我的要三分熟,他们四个全熟。
再来四杯浓咖啡。
哦对了,你们这儿最顶级的红酒是什么?”
“五份菲力,一份三分熟,四份全熟,四杯意式浓缩……”服务员快速记下,接着答道,“我们这里最好的是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