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这样,明天我带一批设计师过来,着手规划‘赌王俱乐部’,争取尽快动工。”
“没问题,我送你。”
霍景辰说着站起身来。
“阿辰,回头见!”
“阿岳,慢走啊!”
霍景辰亲自将凌家二少凌建岳送出酒店大门。
这时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靠在门前,一个打扮痞气、明显是马仔模样的矮个子赶紧上前拉开车门。
从车上下来一对男女——一个身材敦实、穿着笔挺西装的小个子男人,身旁挽着一位衣着亮眼却气质端庄的女人。
“请问,这位是洪兴的霍大佬辰吗?”
小胖子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打招呼。
“哪位?”
骆天虹和郭子亨几乎是瞬间反应,像两尊门神般挡在霍景辰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跟着坤叔的,我叫韩琛。”
那人语气谦和,拱了拱手。
“哦?原来是尖沙咀五人帮里的韩琛,阿琛哥,久仰了。”霍景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上下打量对方几眼,果然眉眼间与曾x伟有几分神似。
此刻的韩琛尚未显露出日后称霸尖沙咀贩运线的枭雄气象,年纪尚轻,身形微胖,骨子里还存着几分江湖义气,因此举手投足之间倒也不乏真诚。
“别喊什么哥不哥的,叫我阿琛就行。”他笑了笑,接着说道,“这次是坤叔派我过来探望您。
文拯今天确实冲动了些,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坤叔的意思是,希望您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他也知道自己错了,打算明天中午在‘有骨气酒楼’设宴赔礼,算是吃顿和头酒。
辰哥,您看这事……怎么样?”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封正式拜帖。
要知道,倪坤在尖西一带经营多年,专营白货买卖,实力根本不输洪泰这类二线社团。
几十年来行事缜密,从未翻船,早已积下惊人财富。
若只是得罪了个普通新星,倪坤未必会低头。
但今天的场面不同——凌建岳亲自现身,连潮汕话事人凌百欣都亲自致电施压!
更别说霍景辰背后站着的是九龙洪兴的太子爷、旺角十三妹、兴叔这批铁杆盟友,再加上新任龙头靓坤又与他交情匪浅。
这一圈人脉压下来,倪坤打完电话立刻决定:必须低头。
或许有人觉得,倪坤身为江湖老狐狸,此举未免太过谨慎。
可真正混过的人都懂——人在江湖飘,名声比刀快。
你看水房肥仔坤,身边有跛豪亲戚撑腰,还有吹水敏这种双花红棍当左右手,够猛了吧?到最后呢?照样栽得无声无息。
那晚和霍景辰闹翻之后,没过几个钟头,几家场子就被连根拔起,肥仔坤也连夜走佬跑了。
洪泰眉叔在老江湖盘踞多年,结果一个星期内整个帮派就被人铲得干干净净。
如今霍景辰深得潮汕系龙头凌百欣的看重,随口就能调出十个亿跟洋行做买卖。
为了下午那档子事,凌百欣还亲自打了通电话给倪坤。
这一下,可真把倪坤震住了。
所以他只能低头。
作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粉货大亨,倪坤心里门儿清:要是霍景辰真在尖沙咀横着走、耀武扬威,别说得不得罪人,反黑组和扫毒组第一个冲上来拿他开刀。
道上从来不是看谁嗓门大。
道上拼的是谁能藏得住锋芒,活得久才是赢家。
他倪坤能活到六十岁,头发花白还能稳坐中环,靠的从来不是狠劲。
靠的是笑脸迎人,不出头、不惹事。
霍景辰当然也明白倪坤为何服软。
他接过那份拜帖扫了一眼,嘴角微扬:“有骨气酒楼?请我吃饭?那我肯定要捧个场。”
第二天中午。
有骨气酒楼一楼大厅早已被包下,三十六张圆桌齐齐摆开,杯盏俱全。
“文拯,坤叔交代了,今天不管发生啥事,你都得按住火气。
他怕你年轻沉不住。”
韩琛撕开一包万宝路,挨个递过去。
昨天被打成猪头的文拯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默默点了下脑袋。
他是尖沙咀五人帮里最年轻的。
坐在他旁边的黑鬼接过烟,冷笑一声:“我说啊,坤叔这几年真是越混越缩了。
明明是大佬辰先破规矩,踩进文拯的地盘,现在反倒要我们摆和头酒?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呵,大佬辰?”甘地灌了口汽水,嘴里叼着雪茄晃脑,“换作是我,今晚直接叫几个枪手送他去见阎王。
别人怕他,我甘地可不吃这套。”
“你身手最好,当然不怕啦。”黑鬼笑了笑。
国华瞄了眼手腕上的金劳力士,皱眉道:“搞什么飞机,都十一点半了人还没到?阿琛,你确定通知到位了?我后天还得飞澳岛谈赌厅的事。”
“坤叔吩咐的事,我亲手把请帖送到他手上才回来的。”韩琛语气平静。
四壶茶喝完,眼看快到十二点,门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甘地没说话,眼神却冷了下来。
国华则轻哼一声——最后五分钟才来?
按老规矩,和头酒必须在午夜前开场。
若对方过了十二点还不露面,那就是公开羞辱,两家从此便是血债血偿,再无转圜余地。
酒楼大门被骆天虹和郭子亨用力推开,风衣猎猎,嘴里咬着雪茄的霍景辰迈步而入。
他是洪兴掌管尖东与官涌的揸fit人,一步踏进来,整个大厅气压都变了。
身后跟着连浩龙、刘国威、罗定发、托尼三兄弟、鲨鱼恩、大头仔等一众头目,阵仗惊人,杀气隐隐。
他目光扫过大厅中央的五人帮,嘴角浮起一抹淡笑。
文拯身为求和一方,起身迎上前,低声开口:“辰哥,昨晚是我有眼无珠,一时冲动冒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赏个脸,坐下喝一杯。”
霍景辰打量了他一眼,抬手示意连浩龙接过风衣,回头对身后小弟淡淡道:“叫兄弟们放开吃,和头酒嘛,有酒有肉就吃,吃完还不爽,出门再打过!”
语气温和,话音却如刀锋出鞘,寒意逼人。
话音刚落,外头涌进一大群穿西装的壮汉,个个肌肉虬结、眼神凶狠,进门后迅速占据各桌。
有几个跳脱的,经过文拯身边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他一下。
转眼间,三十六桌尽数坐满,每桌五六人,全是霍景辰的人马,目光如钉,齐刷刷盯向五人帮。
“辰哥肯来,真是面子够大,请上座。”文拯强忍怒意,挤出笑容。
霍景辰坐定,慢条斯理道:“昨儿从反黑组出来,本想请你全家去海里游泳消暑的。
是坤叔打了电话,韩琛又亲自登门送帖……看你这副样子,我也懒得再动手。”
霍景辰径直走到中央那张酒桌前,慢条斯理地坐下,指尖轻轻一抖,弹去雪茄上的烟灰,语气不疾不徐:“星光行是我砸了重金盘下来的,还没正式营业,你就带人上门要钱?要是你客客气气来谈,按道上的规矩,我每月自然会送上一份茶水费,让你手下兄弟喝杯热的。
可现在连门都没开,你就堵在门口闹事——这就不讲理了。”
连浩龙和骆天虹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神情冷峻。
“是我有眼无珠,辰哥肯亲自露面,我心里也算踏实了。”文拯坐在对面,语气放软。
见他落座,韩琛立刻起身,朝经理使了个眼色安排上菜,随即满脸笑意地走到霍景辰跟前,打开餐具,斟满茶水:“辰哥,肥龙哥,阿虹,先喝口茶定定神。”
酒楼经理心领神会,马上指挥伙计端上菜品。
整桌摆满了东星斑、海胆、鱼翅、鲍鱼等名贵海鲜,全是顶级排场。
霍景辰扫了一眼,淡淡道:“东星斑配海胆,再加上鱼翅鲍鱼,这份心意……算你够意思。”
文拯抬手示意手下,拎上来一只黑色密码箱,“啪”地一声打开,推到霍景辰面前:“一百万,一分不多不少,算是赔罪的钱,辰哥要不要数一数?”
“阿虹收下。
阿龙,去拿瓶啤酒过来。”
霍景辰眼皮都没抬,只轻描淡写地吩咐一句,便由骆天虹将箱子合上收走,又让连浩龙取来一瓶冰镇啤酒。
接过酒瓶,霍景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盯着文拯说道:“昨天那档子事儿,今天就算揭过去了。
但记住,往后别再踏进我的星光行半步。
别说保护费,今后连根汗毛你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不服气?尽管试试看!不过——这瓶酒,是我请你喝的。”
话音未落,他猛然站起,手中啤酒瓶狠狠砸向文拯脑袋!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四溅。
冰凉的酒液顺着文拯的脸颊狂涌而下,混着额角被碎玻璃划破流出的血水,糊满了整张脸,狼狈不堪。
正在上菜的服务员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在地上,惊叫出声后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其余伙计纷纷退到墙角,低头缩肩,谁也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霍景辰随手丢掉只剩瓶颈的残瓶,抽出一张纸巾慢悠悠擦手,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一笔勾销。”
可那股压人的气势却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