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陈天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还是上海。
他接起来。
“我是陈天。”
电话那头不是陈大年。
换成了盛大渠道部的主管。
“陈先生。”
“点卡中心独家的事，我们内部沟通过了。”
“两百万不行。”
“春节前，一百万。”
陈天原本搭在桌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嗯？”
“一百万？”
这个结果，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两百万只是试探，盛大不会真掏这笔钱。
没想到，对方竟然愿意拿出一百万。
电话那头继续道：
“条件也很清楚。”
“春节前，天启点卡中心只保留盛大一个正式售卖入口。”
“网易一卡通暂时不开放购买。”
“盛大原本三十五个点分成不变。”
“三天结算不变。”
“一百万单独算独家费用。”
“原来的分成，该怎么结还怎么结。”
陈天没有急着接话。
他知道，对方肯定还没说完。
果然。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又道：
“另外。”
“春节前，点卡中心里不能继续显示【网易一卡通】。”
“也不能显示【合作细节确认中】。”
陈天眼神微微一动。
“连展示都不让展示？”
电话那头语气依旧客气。
“现在新增网吧对点卡接入规则还不熟悉。”
“如果点卡中心里同时出现多个合作提示。”
“容易让网吧老板误判后续开通方式。”
“也不利于盛大这边统一接入标准。”
“所以春节前。”
“我们希望点卡中心保持单一展示。”
陈天听到这里，反而彻底明白了。
盛大真正想压下去的，不是网易一卡通。
是点卡中心里的第二个名字。
【合作细节确认中】
只要这几个字还挂在那里。
新增网吧就会犹豫。
他们会想，天启后面还有别的点卡，还有别的游戏。
那为什么现在非要换盛大的工具？
盛大要买走的，就是这份犹豫。
陈天很快把那点意外压了下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
他道：
“可以。”
“春节前，点卡中心只显示盛大点卡。”
“网易一卡通那一栏撤掉。”
“但大话西游online进游戏库。”
“补丁中心和网吧公告推广。”
“不受影响。”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可以。”
“我们只要求点卡中心春节前保持单一展示。”
陈天道：
“协议传真过来。”
电话挂断后。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赵小雪忍不住问：
“老板。”
“盛大真给一百万？”
陈天把手机放到桌上。
“给。”
“但不是白给。”
赵小雪没听明白。
张启明却已经皱起了眉。
“他们是想把网易那一栏拿掉？”
“嗯。”
陈天道。
“点卡中心里只要有第二个名字。”
“新增网吧就会觉得天启后面还有别的路。”
“他们就未必急着换盛大的工具。”
赵小雪这才反应过来。
“所以这一百万。”
“是买我们把网易那几个字撤掉？”
“也可以买网吧老板的一个判断。”
陈天道。
“至少春节前。”
“盛大希望网吧老板打开点卡中心，只看见盛大。”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远航在小内间门口低声道：
“这钱花得不亏。”
陈天看了他一眼。
“对盛大来说，不亏。”
“对我们来说。”
“也不亏。”
半个小时后。
传真机响了。
林雯把刚吐出来的几页纸拿过来。
最上面写着：
【补充合作协议】
陈天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条款和电话里说得差不多。
盛大要春节前的点卡中心独家。
天启保留游戏库和网吧公告推广。
一百万单独支付。
原来的分成照常结。
陈天看完，拿起笔，直接签了字。
他把签好的协议递给林雯。
“回传过去。”
“再给网易回个电话。”
“点卡入口春节后再谈。”
“游戏库和网吧公告，先往前推。”
林雯点点头。
没过多久，她打完电话回来。
“老板。”
“网易那边接受。”
“他们说，先把游戏铺进网吧，比点卡晚几天更重要。”
“希望游戏库和网吧公告尽快上线。”
陈天点点头，看向小内间。
“老张。”
“把大话西游online的游戏库入口做出来。”
“状态写【客户端接入中】。”
“点卡中心那边，撤掉网易一卡通。”
“春节前，只显示盛大点卡。”
张启明应了一声。
“明白。”
当天傍晚。
天启1.1又更新了一次。
点卡中心里，【网易一卡通】那一栏消失了。
只剩下：
【盛大点卡】
【正常售卖】
点卡中心安静了。
可游戏库里，却多了一行新名字。
【大话西游online】
这游戏刚挂上去，天启办公室就陆续接到几通电话。
“大话西游是什么游戏？”
“现在能不能装？”
“网易一卡通怎么没了？”
赵小雪一边接，一边记。
陈天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清楚。
盛大花一百万，买走了点卡中心里的第二个名字。
可它买不走网吧老板的好奇心。
也买不走天启游戏库的位置。
……
接下来几天。
盛大的反击很快落到了新增网吧身上。
新增网吧再打过去问安全审核，客服那边已经换了话术。
“新增盛大售卡权限，不再通过天启接入。”
“需要开通，请安装盛大网吧管理工具。”
同时，盛大给愿意安装自家工具的网吧，提高了返点比例。
这一下，新增网吧开始分流。
有的继续用天启。
有的转去盛大工具。
也有的两边都问，谁先开通，就先用谁。
天启1.1的安装量还在涨。
游戏库和补丁中心的点击也在涨。
可盛大点卡新增接入，却像被人一把掐住。
从那天开始，几乎停滞。
三天后的结算单送到陈天手里。
数字还不低。
但已经没有前几次那种往上冲的势头。
赵小雪低声道：
“老板。”
“这三天，新增盛大售卡接入。”
“基本停了。”
陈天扫了一眼。
“正常。”
“盛大那一百万，不是白给的。”
他把结算单放下。
“老网吧还在卖，钱不会一下断。”
“但后面也别指望继续猛涨了。”
“继续留底。”
“能收的钱，照收。”
“该准备的东西，也别停。”
赵小雪点点头。
这几天，盛大发来的邮件、审核记录、接口记录、客服反馈，还有网吧老板反馈的安装引导，全都被她单独归档。
接下来的十来天。
天启和盛大都没有再把话挑明。
盛大继续推自己的网吧管理工具。
天启继续跑1.1，接大话的游戏库和补丁入口，也继续收盛大那边还能结出来的钱。
表面上，双方还在合作。
可所有人都知道。
那根线已经绷得越来越紧。
一月中旬。
期末考试如期到来。
陈天这段时间一直在学校和天启之间来回跑。
这场考试，他照旧心里有数。
该稳的排名，照样稳着。
两天考试很快结束。
最后一科铃声响起时，教室里一下松了下来。
有人已经开始讨论寒假。
有人盘算过年去哪玩。
陈天收起笔，看了一眼窗外灰白的天。
寒假要开始了。
而天启和盛大之间，也终于快到真正撕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