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封神霞光渐渐散尽,朱雀古殿重回静谧。
星河垂落清辉,洒在殿宇飞檐上,流转着淡淡的神性微光。沈砚、青鳞、阿念端坐白玉石台,周身萦绕若有若无的道韵神泽,天道赐下的神格已与神魂彻底相融,经脉、本源、破损神魂都在自发缓缓修复。
青鸾灵主静立一旁,目光望向焚天古渊的方向。曾经魔气翻涌、地火冲天的绝地,此刻黑墟气散尽,地火平息,干裂的大地悄悄萌生出嫩绿草芽,枯萎山木重新抽枝,天地间灵气缓缓回流,一点点抚平万古浩劫留下的伤痕。
“墟主真身已灭,镇界神阵锁死墟域本源,短时间内再无大规模墟祸。”青鸾灵主轻声开口,“只是那墟域亘古存在,深处封印裂痕仍在,加上方才那丝隐约逸散的暗墟气,隐患未绝。”
沈砚缓缓调息完毕,睁开眼眸。此刻他眼底不再有大战后的疲惫,多了一层沉稳神性,朱雀印与镇海令安守丹田,和自身血脉神魂连成一体,心念一动,便能引动天地界壁之力。
“灵主是说,还有墟主遗留暗患?”
“不错。”青鸾灵主颔首,“方才封神天道动荡,掩去了一丝微末气息,我隐约感应到一缕极淡的墟魂碎片遁入虚空,藏进三界缝隙。它力量微弱,掀不起大浪,却能暗中蛰伏、蚕食地气,伺机重修本源。”
青鳞眉心龙纹微亮,神识铺展千里,却一无所获,眉头微蹙:“我的龙族神识覆尽东荒山海,竟半点捕捉不到踪迹,想必是善于隐匿蛰伏。”
阿念掌心神玉温润流光散开,化作一层淡白净化涟漪漫向四方,片刻后轻轻摇头:“神玉净化之力扫过三界灵脉,没有捕捉到邪秽源头,它藏得极深。”
“无妨。”沈砚神色平静,“如今我们三人已封神位,神物入魂,与三界灵脉相连。只要它还在三界之内,一旦敢异动,我们立刻便能察觉。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固伤势,理顺三界秩序,安抚凡间各族。”
经此一役,三界生灵皆感应到灭世危机消解,天地气机由煞转和。凡间凡城、修仙宗门、妖族部落,都在仰望晴空,感念护世之人。无数残存的修士、灵族,纷纷朝着焚天古渊、清云涧方向躬身行礼。
大战落幕,苍生心底依旧余悸未消,急需有人主持局面,重整山海规矩。
青鸾灵主赞许点头:“你思虑周全。你们神魂损耗太重,虽有天道霞光与本源灵液修复,却根基亏空,需在朱雀古殿静心闭关七日,稳固神格、调和本源。此间外界诸事,我暂且代为料理。”
“有劳灵主。”沈砚拱手道谢。
“分内之事。”青鸾灵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鸾光羽掠向天际,去往清云涧界壁,安抚各族灵族,重整三界界规,疏导灵脉流转,抚平山川崩碎之地。
石台之上,三人各自盘膝而坐,进入深层调息。
沈砚身周水火交融,镇海令引万水灵气淬体,朱雀印燃涅盘神火养魂,镇界神君的道韵悄然弥漫,与整片焚天古渊的大地脉络相连,默默加固地底残存的墟域封印裂痕。
青鳞周身青金龙气盘绕,青龙剑隐入神魂,东荒龙神权能渐渐觉醒,冥冥之中与四海龙宫遥遥共鸣,万千水族灵物自发朝着古殿方向朝拜,龙道气运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修补受损龙魂与龙族长生根基。
阿念周身七彩柔光笼罩,神玉化作一层守护光茧将她包裹,净世神主之力浸润天地,所过之处,残留的微弱墟息尽数消融,枯木逢春,灵脉复苏,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愈发温润洁净。
七日光阴,弹指而过。
第七日破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朝阳洒落朱雀古殿。
三道气息同时轰然绽放,冲天而起,与天道共鸣。
沈砚率先睁开眼,周身伤痕尽数褪去,气质沉稳如山,眸底藏着镇御三界的威严,却依旧温润平和;青鳞龙气内敛,褪去几分少年桀骜,多了龙族神君的厚重担当,龙鳞微光隐于肌肤,举手投足自有四海威仪;阿念眉眼澄澈依旧,周身圣洁柔光不张扬却绵长,净化之力润物无声,心性愈发笃定从容。
三人神格稳固,修为也顺势突破桎梏,从化神境踏足古来罕见的入神天境,神魂与天地同息,寿元无尽,真正位列三界神君之流。
“七日闭关,总算稳住本源了。”青鳞伸了个懒腰,眼底恢复往日几分洒脱,只是多了一份沉淀。
阿念起身走到殿边,望着远方复苏的山川田野,轻声道:“你看,大地都活过来了。”
远处,崩碎的山峦重新合拢,江河归道,草木葱茏,凡间村落炊烟袅袅,修仙宗门钟声悠扬,鸟兽生灵自在奔走,一派久违的太平盛景。
沈砚望着这幅人间烟火,心中微动。他们拼死征战,封神镇守,所求从来不是至高神位,便是眼前这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墟祸暂平,三界归序。”沈砚缓缓开口,“接下来我们先回清云涧,与青鸾灵主汇合,商议后续镇守之规,再走访四海八荒,安抚各族,加固各处界壁封印。”
就在三人准备起身动身之时,虚空中忽然掠过一缕极淡的黑气,快如惊鸿,绕着朱雀古殿外围悄然盘旋一圈,又迅速隐入云层深处,悄无声息。
这缕黑气微弱到极致,收敛了所有墟力波动,完全融入天地浊气之中。
无人察觉。
黑气深处,一点幽红微光若隐若现,带着彻暗 escal 的怨毒与阴冷。
“三个小辈……封神又如何?”
“镇我真身,封我墟域……此仇,本座记下了。”
“待我蚕食灵脉、蓄养残魂,借三界凡尘气运重凝本源……届时,再掀墟乱,踏平山海,将你们守护的一切,尽数化为虚无!”
微弱的意念在黑气中低语,随后彻底沉寂,化作一缕普通浊气,随风飘向凡间凡尘市井,隐入人海之中,开始静静蛰伏、暗中蓄力。
沈砚心头莫名微微一沉,莫名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下意识望向云层深处。
“怎么了?”青鳞注意到他神色变化,出声问道。
“没什么。”沈砚微微摇头,压下心底那丝莫名心悸,“只是总觉得,太平之下,仍有隐忧。”
阿念也眉心微蹙,神玉轻轻跳动了一下,却捕捉不到任何邪秽踪迹,只能轻声道:“神玉隐隐有异动,却找不到源头,好像……藏在凡尘烟火里。”
“不管它藏在哪里。”青鳞眼神一凛,“只要它敢冒头,我们便再镇压一次便是。如今我们已是神君之身,有四方神物在手,何惧一缕残魂余孽。”
沈砚点头,目光望向清云涧的方向。
“走吧。先归清云涧,定镇守之规,守山河清平。”
三人并肩迈步,踏空而起,三道身影迎着朝阳,化作流光,朝着云雾缭绕的清云涧疾驰而去。
而谁也不知道,那一缕墟主残魂,已悄然落入凡间一座古老城池,附身在一个平凡少年身上,借凡尘肉身遮掩气息,开始暗中吸纳市井浊气、人间杂念,默默等待卷土重来的时机。
新的风波,已在凡尘暗处,悄然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