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天骄殿,天道殿的第三道关卡,是万宗殿。
万宗殿是上古时代天道殿主人考验宗门底蕴的地方。
殿中供奉着上古时代各大宗门的祖师残影。
传说只有被万宗认可的天道传人,才能通过万宗殿。
万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得到万宗的认可。
各宗修士踏入万宗殿,看着那一个个端坐的祖师残影,腿肚子直打转。
这……这就是各大宗门的祖师?
剑宗祖师、丹宗祖师、阵宗祖师、符宗祖师……全都在!
这……这怎么过关?!
黄潇潇站在殿门口,又打了个哈欠。
她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开始换裙子——昨晚解锁的宗门跪舔裙。
她褪下天才破防mAx裙,解开系带,从衣橱里抽出那条新裙子。
料子是玄底金纹的,沉甸甸地垂着,裙摆上绣着山河社稷的暗纹,像把一整个天下都绣进了布里。
抖开的时候,那山河纹样在光下一闪一闪,像活了过来,山在动、水在流。
她套上去,系好带子,理平衣襟,对着殿柱上的铜镜一照——镜子里的自己,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金晕,看着倒真有几分天道传人的意思。
行吧。她理了理领口,
她刚迈出一步,万宗殿中央,一位白须老者的残影缓缓开口。
来者何人?可愿拜入我剑宗,传承剑道?
我丹宗,也愿收你为徒!
我阵宗,愿以护宗大阵相授!
我符宗,愿把万符之祖的符箓都送给你!
各宗修士:???
这……这就开始收徒了?!
不是说,要通过万宗殿,很难吗?
怎么……怎么一上来就抢人?
宗门跪舔裙的技能,自动触发了。
万宗殿的祖师残影们看到黄潇潇,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眼睛都亮了。
剑宗祖师激动得胡子直翘。
此女气运滔天,一看就是我剑宗的传人!
放屁!丹宗祖师瞪眼,她那一身仙气,分明是我丹宗的天才!
你们别抢!阵宗祖师急了,我阵宗,愿意把护宗大阵的阵眼都传给她!
我符宗,愿意把万符之祖的符箓全送给她!
各宗祖师为了抢黄潇潇,在万宗殿里吵得面红耳赤。
剑宗祖师拔剑,丹宗祖师掏丹炉,阵宗祖师要布阵,符宗祖师扬着符箓就要贴人——眼看就要在自家祖师殿里打起来。
黄潇潇:
她看着那吵作一团的祖师们,想了想,说。
那个……我只是路过的。
路过的?剑宗祖师一愣,路过,那也是天道传人!
丹宗祖师附和,天道传人,走到哪儿,都是传人!
你今日,必须选一个宗门!阵宗祖师斩钉截铁。
黄潇潇:……那我不选了,行不行?
不行!各宗祖师异口同声,你不选,我们就天天跟着你,直到你选为止!
黄潇潇:…………
她看着那一个个眼巴巴的祖师残影,想了想,说。
那这样吧,我不拜师。但是……我可以教你们穿裙子。
穿裙子?!各宗祖师面面相觑。
对啊。黄潇潇说,你看我这裙子,多好看。穿搭大道,才是正道。
各宗祖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古朴的道袍,又看看黄潇潇身上那仙气飘飘的玄金长裙,一个个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挺好看的。剑宗祖师嘀咕。
而且,她这裙子,一看就不凡。丹宗祖师摸着胡子,说不定,真是大道至简……
要不……我们也试试?阵宗祖师跃跃欲试。
黄潇潇:……我不是让你们穿!我是说,你们别总盯着拜师那点事。
那不行!各宗祖师异口同声,天道传人,必须入我宗门!
黄潇潇:…………
她看着那死活要收徒的祖师们,忽然觉得,跟他们说不清了。
就在这吵吵嚷嚷里,人群后头,一个不起眼的影子,怯生生地,举了举手。
是赵铁柱。
他这一路,从青云宗跟到天渊,一直缩在最后。
他跟谁都不说话。
他自己也知道,他这辈子,是栽过跟头的人。栽赃、被打脸、被罚面壁——他没脸跟在黄潇潇身边凑。
可刚才丹宗祖师喊的时候,他怀里那只小瓷瓶,忽然,烫了一下。
那里面,是他这一路,自己偷偷炼的三炉丹。
没打算给谁。
就是……他想试试,自己这双手,除了害人,还能不能炼出一炉正经丹。
他咬了咬牙,从人群后头挤出来,把那只小瓷瓶,双手捧到丹宗祖师面前。
前、前辈。他声音都在抖,我……我也炼过丹。
丹宗祖师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本来是漫不经心的。
可当他的神识,落到那只小瓷瓶上的时候,他怔住了。
……这丹?
他打开瓶塞。
一股极纯、极稳、一点火气都没有的药香,飘了出来。
你炼的?丹宗祖师问。
……嗯。赵铁柱低着头,晚辈手艺粗糙,前辈见笑。
丹宗祖师捻出一颗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铁柱的汗,都把后背打湿了。
这丹,丹宗祖师终于开口,火候……一点都不急。
……啊?
你这一辈炼丹的,十个里有九个,都急。丹宗祖师说,急着出丹,急着成丹,急着拿丹去换名声。
可你这丹——
他把那颗丹,举到赵铁柱眼前。
你不急。
你这丹里,没有字。
赵铁柱:
他张了张嘴。
他这一路,从栽赃黄潇潇,到被吃瓜裙当场直播,到被罚面壁,到在岁月墟里看见自己一直害人的下场,到今天——
他从来没有,被人,正正经经地,夸过一句。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心术不正的小人。
……前辈。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您……您是说,我丹道,有天赋?
天赋谈不上。丹宗祖师把那颗丹,又放回他掌心,可你这双捏惯了手脚的手,今天,捏出了一颗正经丹。
回去吧。丹宗祖师说,好好炼。
赵铁柱:
他捧着那只小瓷瓶,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一声,跪了下去。
他没说话。
他只是,朝丹宗祖师,磕了一个头。
那一个头,磕得很轻。
可他自己知道——他这一辈子,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黄潇潇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
她只是,悄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万宗殿最深处,一道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涌出一股浩瀚的、古老的气息,像打开了某个上古老怪物的书房。
那……那是天道殿的最后一关——藏书阁!一位见多识广的宗主惊呼道。
各宗祖师残影看着那金色大门,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藏书阁……剑宗祖师喃喃道,那是天道殿主人存放毕生所学的地方。
万年来,从没有人能踏入藏书阁,活着出来。
黄潇潇看着那金色大门,又打了个哈欠。
那就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她说着,抬脚朝藏书阁走了过去。
各宗祖师残影看着她的背影,面面相觑。
他们守了万宗殿一万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万宗殿当菜市场,逛完就走。
最后,黄潇潇是出万宗殿的。
她身后,各宗祖师的残影还在追着喊。
姑娘!考虑考虑我剑宗!
丹宗随时欢迎你!
阵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黄潇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再说。
她走出万宗殿,擦了擦汗,嘀咕道。
这年头,连祖师都这么热情。
白狐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
大佬,你这是……被祖师抢了?
黄潇潇点头,抢得还挺凶。
白狐:
它忽然觉得,自家大佬走到哪儿,都能引起轰动。
它又想了想,认真地说。
大佬,你要是真开宗立派,我就当你的开山大弟子。
开山大弟子?黄潇潇看了它一眼,你一只狐狸,会什么?
我会……白狐憋了半天,我会撒娇。
……行。黄潇潇说,那你是咱们宗门的吉祥物。
衣橱在她识海里,懒洋洋地了一声。
光屏一闪。
——新裙子。古籍诈骗裙。
书,是用来骗人的。
黄潇潇看着这一行字,又看了看前方那道金灿灿的藏书阁大门,心想,这裙子,怕不是专门来砸人家书摊的。
各宗修士跟在黄潇潇身后,也在打量那道金门。
有人小声问。
听说藏书阁里全是上古秘籍?
是啊。随便一本流出来,都够一个宗门当镇宗之宝。
那……黄姑娘进去,岂不是要发财?
发什么财。另一个修士说,她连天道本源都收了,还稀罕几本书?
……也是。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耳朵动了动。
大佬,他们都觉得你要发财。
发财?黄潇潇说,我又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
黄潇潇想了想,认真地说。
缺觉。等这趟天渊逛完,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白狐:
它忽然觉得,自家大佬的人生追求,简单得让人羡慕。
走到藏书阁门口,黄潇潇回头看了一眼。
万宗殿门口,那群祖师还挤着,眼巴巴地朝这边望。
她转回头,小声嘀咕。
这年头,想当个无门无派的散人,怎么这么难。
白狐:……大佬,你现在是全门派
黄潇潇想了想,觉得白狐说得对,于是闭嘴了。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大门自己开了。
门缝里探出那个白胡子器灵的老脸——它刚才还躲着哭呢,这会儿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头来看热闹。
它看着黄潇潇,目光复杂。
你……你真要进去?
黄潇潇说,来都来了。
那老夫丑话说在前头。器灵说,万书试炼,古往今来无人能过。你要是过不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进藏书阁。
黄潇潇点点头,那要是我过了呢?
过了?器灵嗤笑一声,过了,这满阁的秘籍,随你挑!
黄潇潇眼睛一亮。
真的?
老夫说话,一言九鼎!
那好。黄潇潇说,你先把一言九鼎这几个字,写下来,按个手印。
器灵:
它看着黄潇潇那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把话说满了。
它总觉得,这个穿裙子的丫头,怕不是要把它这一万年的家底,全搬空。
白狐趴在黄潇潇肩头,小声说。
大佬,那个器灵老头,好像很紧张。
黄潇潇说,它怕我把它家底搬空。
那你真会搬空吗?
搬空干嘛。黄潇潇说,书多了占地方。我就看看,哪本好看,借回去垫桌脚。
白狐:
它忽然觉得,那个器灵老头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哭得更凶了。
各宗修士在门外站成一片,看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金色大门,忽然有人感慨。
咱们这趟天渊,是来寻机缘的。结果呢?机缘全让黄姑娘一个人捡了。
可不是。天道本源、月华霓裳、满渊生灵的惦记……现在又要进藏书阁。
你们说,她会不会把藏书阁也搬空?
搬空?一个修士幽幽地说,她要是把藏书阁搬空,我都不奇怪。她连鸿蒙老祖都敢惹,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
众人:
他们忽然觉得,跟着黄姑娘闯天渊,最不缺的,就是见证奇迹。
赵铁柱站在人群后头,把那只小瓷瓶,紧紧揣回怀里。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永远赶不上黄潇潇。
可他今天,终于,也算是个正经炼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