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潇潇刚躺下，没一刻钟。
殿里，地一声。
她睁开眼。
中年人，站在案后。
他手里，捧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像烟。
又不是烟。
像墨。
又不是墨。
它在中年人掌心里，慢慢地，转。
转着，转着，发出的声。
黄潇潇，坐起来。
老哥。
你手里那是什么？
业力。
万年的业力。中年人说，攒的。
攒这个干嘛？
考验你。
黄潇潇：
她看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她后槽牙，又酸了。
我刚躺下。
躺下，也得考。
你们这殿，黄潇潇说，有没有王法？
没有。中年人说，这是第三渊。
黄潇潇，叹了口气。
她从软榻上，爬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
来吧。她说，怎么考？
中年人，抬起手。
他掌心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地一声，飞了出来。
直奔黄潇潇。
萧雨柔在旁边，地一声。
秦长风地站起来，粥剑，已经出了半截。
黄潇潇，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
她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朝她飞来。
她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
那团业力，飞到黄潇潇面前。
三寸。
两寸。
一寸。
——
它，停了。
真的，停了。
它在黄潇潇面前，一寸的地方，停住。
然后，它开始，绕。
绕着黄潇潇，转。
转了一圈。
两圈。
三圈。
像一只，狗。
像一只，看见骨头，却够不着的，狗。
它地，叫。
它想扑上去。
但它扑不上去。
它就那么，绕着黄潇潇，转。
转了七圈。
黄潇潇，看它。
它，看黄潇潇。
黄潇潇，伸出手，戳了戳它。
它地，缩回去。
它又，绕回来。
黄潇潇：
她回头，看中年人。
老哥。
这玩意儿，她说，是不是，有病？
中年人：
他站在案后。
他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那团业力，绕着黄潇潇，转。
他活了一万年。
他见过无数人，被业力缠上。
他见过，有人，被业力缠得，当场疯了。
他见过，有人，被业力缠得，道心崩了。
他从来，没见过——
业力，绕着一个人，转。
像一只，找不到门的，狗。
——
【震惊值+1。等级：道心崩。来源：因果殿主——一万年，第一次见到业力，沾不上一个人。】
【震惊值+1。等级：敬畏。来源：因果殿——它第一次，主动为一个人，关掉了业力通道。】
——
中年人，张了张嘴。
你——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黄潇潇说，你知道？
你因果账册，中年人说，是纯盈利的。
业力，是从里生出来的。
你不欠。中年人说，业力，找不到入口。
黄潇潇：
她想了想。
她忽然，乐了。
就像，她说，我不欠花呗，花呗就不给我打电话。
中年人：
他不知道，花呗是什么。
但他，大概，懂了。
——
那团业力，还在绕。
绕得，有点，委屈。
黄潇潇，看着它。
她忽然，有点，可怜它。
她从怀里，掏出粥碗。
裙子轻轻一摆。
一碗热粥，落在碗里。
她蹲下来。
她把粥碗，放在地上。
她说。
那团业力，地，停下。
它看着那碗粥。
它绕着粥碗，转了一圈。
它了嗅。
然后，它地一声——
居然，变小了。
从一团，黑乎乎的，磨盘大的东西，缩成了，一个，墨点。
那墨点，一声，落进粥碗里。
粥碗里，冒了一个泡。
然后，平静了。
黄潇潇：
她端起粥碗。
她看了看。
她凑过去，闻了闻。
好像，她说，没坏。
她抬头，看中年人。
老哥。
这个，她指了指粥碗，还能喝吗？
中年人：
他张了张嘴。
他想喊，别喝！
那是万年业力！
那是三界最脏的东西！
你怎么能喝！
但他看着黄潇潇，捧着粥碗，一脸我就问问。
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拨了拨算盘。
噼里啪啦。
他拨完。
他抬起头。
……能喝。
为啥？
它进粥里，中年人说，被你那碗粥，洗了。
黄潇潇，低头，喝了一口。
她说，没怪味。
中年人：
他觉得，他这一万年，可能，白活了。
——
就在这时。
黄潇潇后颈，又，微微一热。
衣橱，自己，开了。
又一条裙子，飘出来。
这条裙子，颜色，是淡青的。
裙摆上，绣着一圈，极细的水纹。
水纹，一直在，动。
像真的，有水，在裙摆上流。
裙子，落下来，落在她身上。
【新裙解锁：因果不沾裙。】
【功能：穿着此裙，一切业力、因果、报应、诅咒，自动绕你走。你不欠，它不沾。】
【限制：你一旦开始抢人，裙子自动脱。】
黄潇潇，摸了摸裙摆。
这个好。她说。
萧雨柔在旁边，凑过来。
师姐，这裙子，叫啥？
因果不沾裙。
萧雨柔说，那以后，师姐是不是，永远，不用还债了？
黄潇潇，想了想。
她说，只要我不欠。
那你能做到吗？
黄潇潇，看着她。
她想了想。
她前世，欠了一屁股债。
她这一世——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看了看怀里那本，纯盈利的账本。
她笑了。
她说。
——
中年人，看着她们。
他走过来。
他把那本，暗金账本，从案上，拿起来。
他递给黄潇潇。
这个，他说，你拿着。
黄潇潇接过。
这不是，开创者的吗？
她不在了。中年人说，你是下一任。
你拿着它，中年人说，第三渊，就算过了。
第四枚渊印，中年人说，明天给你。
黄潇潇，把暗金账本，往怀里一塞。
她拍了拍。
她打了个哈欠。
她往软榻那边走。
我睡了。她说。
老哥。
明天，黄潇潇说，粥里，多放两把米。
……为啥？
今天，黄潇潇说，业力也喝了一碗。
中年人：
他站在殿中央。
他看着黄潇潇，躺下。
他看着她，把因果不沾裙的裙摆，往上拉了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万年业力。
——
没了。
真的，没了。
那团，他攒了一万年的，业力。
被一碗粥，喝了。
他张了张嘴。
他忽然，觉得——
他好像，也该，给自己，煮一碗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