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原本满是硫磺味的原始森林,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那头正准备喷吐第二口龙息的赤炎地龙王,都停下了咆哮。
它那对大如灯笼的竖瞳,滴溜溜地转了半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从天上砸下来的两脚兽。
紫金袍青年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
紧接着,一股屈辱的潮红顺着他的脖子一路爬上了脑门。
他握着法杖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捏得泛白。
“你叫它什么?木棍?!”
青年魔法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嗓音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
“这是星陨木的树心!是由精灵族的大宗师耗费三年时光亲手雕琢的魔力传导体!”
“这上面镶嵌的,是七阶爆炎熊的完整晶核!”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法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
“你这个只配在泥地里打滚的粗鄙武夫,浑身上下连一丝魔力回路都没有!”
“居然敢侮辱高贵的魔法造物!”
身后那群魔法师学徒们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躲在青年的背后,用看死人的目光盯着林渊。
“这家伙是个白痴吧?惹怒了阿诺德学长,他连灰都剩不下!”
“阿诺德学长可是六星大魔法师!距离魔导师只有一步之遥!”
“不用巨龙动手,这土包子马上就会变成一具焦炭!”
林渊站在那个被他砸出的大坑边缘。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林渊冲着阿诺德扬了扬下巴。
“说完了就把路让开,我赶时间去别的地方逛逛。”
“你们这小打小闹的,看着实在提不起兴致。”
阿诺德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了。
在帝国皇家魔法学院,他是万众瞩目的天才。
今天在这落日山脉,先是被一头地龙逼得狼狈不堪,现在又被一个毫无魔力的平民当众嘲讽!
“我要把你烧成一堆随风飘散的渣滓!”
阿诺德双手握住那根长得歪七扭八的法杖,高高举过头顶。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亮起一个繁复的赤红色六芒星魔法阵。
周围的火元素像疯了一样朝着法杖顶端的红宝石汇聚。
高温把空气扭曲成了波浪状。
“伟大的火之精灵啊,请聆听您忠实仆人的呼唤……”
阿诺德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快速吐出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语速极快,吐沫星子乱飞。
林渊双手揣在兜里,站在原地看着他。
等了十秒钟。
阿诺德还在念。
林渊换了个站姿,把重心压在左腿上。
又等了十秒钟。
那颗红宝石上的火光倒是越来越亮了,但火球就是不扔出来。
林渊叹了口气。
“不是,你们这儿打架,都得先背一遍课文吗?”
他满脸的心累,甚至有些犯困。
“我上辈子读初中背文言文,都没你这么能嘟囔。”
阿诺德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杀意快要溢出来了。
咒语终于吟唱完毕。
“去死吧!地狱烈焰爆破!”
法杖猛然挥下。
一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火球,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轰然砸向林渊。
火球所过之处,地上的岩石直接融化成了滚烫的岩浆。
“干掉他了!”
学徒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那头七阶赤炎地龙王也往后退了两步。
它能感觉到,这颗火球的威力,已经不亚于它全力喷吐的龙息了。
这个没有魔力的人类,绝对会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轰——!
巨大的火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林渊的胸口上。
狂暴的火焰冲天而起,把周围几十米的树木全部点燃。
刺眼的红光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阿诺德放下法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抽干了他体内大半的魔力。
但他觉得值了。
高贵魔法师的尊严,必须用鲜血和灰烬来扞卫。
“这就是挑衅魔法的下场。”
阿诺德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紫金法袍。
他正准备转身,继续对付那头地龙。
火海中心,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魔法师的心头。
烈焰翻滚的火墙被人从里面随手拨开。
林渊踩着满地流淌的岩浆,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连个火星子都没沾上。
鞋底踩在岩浆里,连个印子都没烫出来。
之前在那个宇宙里,他连神凰一族的涅盘神火都拿来当烤火炉。
就这种靠着几句口诀搓出来的小火球。
打在叠满了大日如来体和五行抗性的林渊身上。
连给他洗个热水澡的温度都不够。
林渊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
他看着下巴快掉到脚面上的阿诺德,满脸的失望。
“背了半天的课文,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林渊摊开双手。
“结果就搓出个大号的打火机?连我衣服上的线头都没烧掉一根。”
阿诺德握着法杖的手开始剧烈打颤。
他引以为傲的地狱烈焰爆破,打在一个没有任何防护装备的战士身上。
连个烟都没冒?!
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家伙身上穿了什么隐形的传说级抗魔装备?
可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魔力流动啊!
不仅是阿诺德,连那头赤炎地龙王都看傻了。
地龙王悄悄往后挪了两步,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抠出几道深沟。
它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个头不大的两脚兽,比那些放烟花的魔法师可怕一万倍。
“你们这施法前摇太长,输出又跟不上,打起架来太磨叽了。”
林渊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还是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吧。”
话音刚落。
林渊脚底的地面猛地炸开一圈气浪。
阿诺德连眨眼的动作都没做完。
眼前一花。
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已经无视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贴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阿诺德身上的那层六阶风系魔法护盾,甚至都没来得及触发预警。
林渊伸出右手,直接穿透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青色光罩。
咔嚓。
魔法护盾像碎玻璃一样炸裂成漫天光斑。
林渊五指收拢,一把抓住了阿诺德手里的那根法杖。
“拿来吧你。”
林渊手腕随随便便往外一翻。
阿诺德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杖身传来。
他那双平时只用来翻阅魔法书籍的手,哪里握得住这等蛮力。
虎口当场撕裂,鲜血飙出。
法杖脱手而出。
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林渊的掌心里。
林渊拿着这根镶嵌着高阶魔核的法杖,在手里抛了两下。
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木头的纹理粗糙扎手,红宝石的切工更是惨不忍睹。
“就这破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当宝贝?”
林渊嫌弃地皱紧了眉头。
“这做工,比我们东荒烧锅炉大爷用的火钩子还要粗糙。”
“你们魔法世界的制造业,看来也不怎么发达啊。”
阿诺德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指缝间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一个战士,徒手捏碎了六阶魔法护盾。
还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从一个大魔法师手里抢走了法杖?
这不符合奥兰大陆的任何战斗常识!
战士不都是笨重迟缓的吗?
他不应该被自己的火球炸成碎片吗!
强烈的屈辱感和法宝被夺的愤怒,瞬间冲破了阿诺德的理智。
他双眼爬满红血丝,像个输光了家底的赌徒。
“还给我!”
阿诺德指着林渊手里的法杖,气急败坏地咆哮,声音嘶哑刺耳。
“那是帝国御赐的禁咒法杖!”
“你这低贱的战士不配触碰!”
林渊看着气急败坏的阿诺德,冷笑一声。
他右手握住法杖的两端。
“就这破木棍?”
林渊手指轻轻在虚空中的装备槽上一点。
“装备禁咒法杖,固化法神体质。”
“然后看老子把它掰断了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