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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皇宫深处。

大地轰然震颤,绵延万古的禁制壁垒,裂纹如蛛网蔓延,幽绿瘴气自地底滚滚翻涌。

岩层崩碎,碎石凌空乱舞,一声低沉可怖的嘶吼冲破土层,一条庞然巨蟒冲破封印腾空而起。

蟒身鳞甲黝黑泛着暗金流光,每一片鳞都似熔炼精铁,身躯盘绕便遮蔽半片天穹。竖瞳竖成狭长金芒,腥风席卷四野,蛇信吞吐间,阴冷妖力铺天盖地,周遭草木瞬间枯萎。

沉寂千载的蟒妖破封,天地灵气紊乱,远处群山皆响起不安的轰鸣。

感受到此番变化的玄枢阵阁的圣王境老祖破关而出,遥望着沧月皇宫的方向,蹙着眉头嘀咕道“难道是那条大妖破封而出了?”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天剑门,剑圣眸光淡漠扫过满目浑浊的苍穹,看着那遮蔽日月、腐蚀山河的滚滚妖雾,薄唇轻启,声如玉石相击,清冷震彻山河:

“妖邪乱世,染我东玄剑道河山。

话音未落!

嗡——!

一声惊天彻地的剑啸炸裂苍穹!

他身后沉寂无数岁月的万千剑影同时苏醒,亿万道细碎璀璨的剑光自天剑门破土而出,纵横九天十地,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剑域!

此时,司空云曦微微挺身,牵动周身伤口,细密血珠顺着伤疤渗出。

散乱发丝遮掩不住脖颈与手臂交错的创痕,昔日无瑕的肌肤,早已被无数战痕镌刻。

纵使身形摇摇欲坠,那双执掌万里河山的眸子,未有半分怯弱。

只见那邪异男子沉声开口道“没想到数千年后这沧月皇朝会出现你这般天骄,凭借着堪堪入圣境的实力,居然能与我相持到这种地步。”

故作可惜继续道“若是再放任你过些时日,恐怕真能将我斩杀于此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

只见司空云曦横握着云霜剑,冷声道“数千年前我沧月王朝的数十万百姓皆葬于你腹中,直至今日,我司空皇族生生世世以血脉之力将你镇压皇宫深处。”

只见她的眼神越发执着“如今,我以沧月王朝的君主身份,以司空一脉最后的传承者,来为这三千年的恩怨做个了断。”

“放肆,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随即那男子幻化成万丈妖蟒,直上九重云霄,俯视着眼前蝼蚁一般的存在。

司空云曦立于残破大地,龙袍上血痕未干,周身龙脉皇气摇摇欲散。

她抬眼望向苍茫天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尽数敛去。

抬手缓缓结印,指尖尚在不住震颤,浑身新旧伤口随动作扯动,渗出血珠。

“抱歉,前辈,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话音落,她掌心印诀骤然收紧,秘术的第一道血色符文,自她心口缓缓浮现。

“寂!”

一字出,万籁寂,天地停。

流云不渡,流水不奔,生灵不动,唯有二人,于静止乾坤之中,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走到司空云曦面前,指尖轻点,苍玄看着眼前很是执着的女子无奈道“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又怎么能这么轻松的又送回去了。”

司空云曦听后,脸上没有一点懊悔的神色,反而倔强道“即便再来,我也还会这么做。”

苍玄摇头叹息,眼里却没有丝毫谴责的意味,“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随即缓缓飘向了那头巨蟒身前, 只见他缓缓抬手至它眼前,那股邪异,暴动的妖力乖乖得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洛璃好奇问道“公子,这妖蟒的气息可有不对?”

只见苍玄淡然道“这股妖力混杂着域外的气息,是不久前强行吸收的。”

瞳光乍现,混沌微光自眼底漾开。

一切虚妄幻象层层崩解,天地间浮现万千因果丝线,纵横交织。

众生皮囊、法阵伪装、迷障幻境,再难瞒过这双眼。凡有起因,必有其果,所有被掩盖的真相,尽数显形。

溯妄天瞳:一瞳开,虚妄碎,因果现。

“原来是噬魂殿搞的鬼,那处秘境早已被他们据为己有了,看来得走一趟了。”

一簇赤红火苗自他掌心升腾,并非寻常赤红,焰心泛着幽邃墨黑,外瓣如盛放血色红莲。

花瓣层层舒展,火浪翻涌间,虚空被灼出细微裂纹

就这般随意地扔到了那头妖蟒的躯体上“ 红莲绽,业火生,万罪俱焚。”

二人齐齐转身,身后那头妖蟒瞬间被红莲业火覆盖,灼烧之感直侵神魂,无数过往恶念、杀业被烈焰拉扯浮现,剧痛远胜皮肉焚灼。

见二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了大圣境的妖蟒,没有震撼,也没有欢喜,只是一脸的释然。

在司空云曦疑惑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告示,笑着解释道“来的路上,我看到城墙上贴着救治你家老祖的告示,便顺手摘了下来,里面的重重有赏可还算数?”

“噗嗤”一声,司空云曦忍不住打趣道“前辈,像您这般高人,我沧月王朝的国库可满足不了你。”

只见苍玄摆了摆手“无妨,接下来几天给我送些吃的就好。”

司空云曦也明白他只是找个由头帮自己罢了,也不再继续端着架子,“既如此,那就拜托前辈了。”

石室幽寒,寒气自四方岩壁缓缓渗溢,正中横卧一方冰床。

并非寻常寒冰,通体澄澈剔透,如整块万年玄玉凝铸,冰体深处萦绕淡蓝霜霭,无数细碎冰纹似天然道韵纵横游走。

冰寒不侵肉身,直透神魂,能镇躁动灵力、安定心魔、延缓生机流逝。

床沿凝结千年不化的冰棱,周遭空气飘着细小冰晶,呼吸吐出白雾,石室之内万籁俱寂,唯有无尽寒意亘古长存。

“以万年玄冰来延缓毒素蔓延,倒也是个逼上绝路不得已的法子了。”苍玄一语道破其中的玄妙。

“前辈目光如炬,我老祖他可还有救?”只见司空云曦焦急地问道。

那人伏卧万年冰床,识海之中,噬魂散化作缕缕幽黑瘴丝,正啃噬着神魂微光,眼看真灵便要渐渐涣散。

他缓步走近,不曾祭出繁复丹药,亦未布设浩大护魂阵,只淡淡抬眼,溯妄天瞳微启。混沌瞳光轻轻一落,对方识海内纵横交错的毒丝当即无所遁形,层层虚妄尽数消解。

他指尖漫不经心溢出一缕清莹本源灵气,如同春水漫过干涸大地,轻缓渗入识海。

方才凶戾难除的噬魂瘴气,遇上这缕灵气竟如冰雪遇骄阳,无声消融、烟消云散。裂痕遍布的神魂随之缓缓弥合,涣散的神念安稳归位,前后不过数息。

他收回指尖,语气平淡无波:“如此便好,再过片刻便会醒来。”

司空云曦并没有急着感谢,问出了她心底里的疑惑“前辈,我与你素不相识,您为何会对我这般好?”

苍玄只是温声浅笑,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没有太复杂的缘由,只是初见时便觉得你不该独自承受这些难处,你权当是萍水相逢的一份善意罢了。”

而一向久居庙堂之上,早已习惯人心险恶的女帝,此刻居然觉得这番话是如此的不切实意,可心底里却又觉得这话是真的,沉默了几息后,面露难色道“前辈为人,真是古怪。”

苍玄眉头微蹙,嘴角一阵接连抽搐,心中哭笑不得,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模样。

一旁的洛璃捂嘴轻笑,心里不自觉想到,这是第二次有人叫称呼宗主是怪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