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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老六讲故事第一季 > 第806章 小镇疑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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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闹钟,没有微信,没有半夜的电话。

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

林志远突然笑了。

十年了。

第一次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接下来的日子,林志远过得很舒服。

他每天早上起来,去街上吃一碗米粉。

吃完米粉,他就在镇上溜达。

有时候沿着河边走,有时候去菜市场转。

菜市场很小,就十几个摊位。

卖菜的、卖肉的、卖豆腐的。

卖菜的都认识他了。

“小林,今天买什么?”

“青菜多少钱?”

“一块五一斤。”

“来两斤。”

他学会了砍价。

在深圳,他从来不知道青菜多少钱一斤。

他买菜、做饭、洗碗、看书、散步、睡觉。

日子过得像水一样。

平静,缓慢,没有波澜。

有一回他在街边遇到一个流浪汉。

那人蹲在电线杆底下,穿着一件破棉袄,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挺亮。

林志远路过的时候,他喊了一声。

“老板,给根烟抽呗。”

林志远不抽烟。

但他兜里有一包。

是前几天在杂货店买来招待客人的。

他掏出来,递了一根。

流浪汉接过去,夹在耳朵上,咧嘴笑了。

“老板,你是外地来的吧?”

“嗯。”

“住老周家的?”

“嗯。”

“好地方。”

流浪汉点点头,“那房子干净。”

林志远笑了笑,走了。

后来他又遇到过那个流浪汉几次。

有时候在桥头,有时候在菜市场门口。

每次流浪汉都跟他打招呼。

“老板,今天吃啥?”

“老板,天冷了,多穿点。”

林志远偶尔给他带个包子,或者一瓶水。

流浪汉不客气,接了就说谢谢。

他说他叫阿贵。

“你叫什么?”阿贵问他。

“林志远。”

“林老板。”

阿贵嘿嘿笑,“林老板是个好人。”

林志远觉得好笑。

在深圳,没人叫他好人。

他们叫他“林总”。

叫他“那个卷王”。

叫他“该死的产品狗”。

可在阿贵嘴里,他是个好人。

有一天林志远问阿贵:“你怎么流浪到这了?”

阿贵蹲在电线杆底下,抽着林志远给的烟。

“以前在镇上帮人干活。”

“干什么活?”

“搬砖、扛水泥、挖地基,什么都干。”

“后来呢?”

“后来老婆跟人跑了。”

阿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可林志远看见他的眼睛暗了一下。

“跑了就跑了吧。”

阿贵抽了口烟,“我脑子笨,留不住人。后来就不想干活了,到处走走,捡点吃的,日子也能过。”

“你住哪?”

“桥洞、菜市场后面那个巷子、废弃的老屋,哪都能睡。”

阿贵说,“夏天好过,冬天冷。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志远没再问。

他给阿贵留了两百块钱。

阿贵不要。

“林老板,你给我烟抽,给我包子吃,我就很感谢了。钱我不要。”

“拿着。”

“不要。”

阿贵把钱推回来,“我阿贵虽然穷,但不白拿人钱。”

林志远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他把钱收回来,又掏出一根烟,递给他。

阿贵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林老板,你是个好人。”

他站起来,晃悠悠地走了。

日子就这么过。

林志远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直到阿贵不见了。

那天他照常去买米粉。

吃完之后,沿着河边走。

走到桥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平时阿贵就蹲在那根电线杆底下。

今天电线杆底下空的。

他站了一会儿。

可能去别的地方了吧。

他没多想。

第二天,他又路过桥头。

还是空的。

第三天。

第四天。

阿贵再也没出现过。

林志远问了米粉店的黄姐。

“你看见阿贵了吗?就那个流浪汉。”

黄姐想了想。

“好像是好久没见着了。”

“他平时都在哪?”

“就在桥头那一片。有时候在菜市场后面那个巷子里睡觉。”

林志远去菜市场后面看了看。

巷子很窄,堆着一些纸箱和破布。

墙角的砖缝里塞着一个蛇皮袋。

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阿贵的破棉袄。

还有一根没抽完的烟。

林志远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阿贵走了。

什么都没带。

就带走了自己。

他心里有点堵。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个流浪汉,来去自由。

也许他去别的地方了。

也许他去了别的镇。

也许他找到了活路。

林志远这么安慰自己。

可他的心里,始终觉得不对劲。

他后来回想,那个蛇皮袋塞得太显眼了,像是故意放在那里,好让人以为阿贵自己走了。

但他当时没多想。

又过了几天,镇子上出了事。

那天早上,林志远正在吃米粉。

忽然听见街上有人跑,有人喊。

“出事了!出事了!”

他放下碗,跟着人群往街尾跑。

街尾是王屠户家。

王屠户在镇上杀猪卖肉,四十多岁,膀大腰圆。

他老娘七十多了,平时在家做饭。

今天早上,王屠户起来,发现他娘趴在灶台上,一动不动。

他喊了两声,没应。

走过去一推,人已经硬了。

王屠户吓得瘫在地上,嚎了一嗓子,把邻居都引过来了。

林志远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太太趴在灶台上,脸朝下。

看不见表情。

可他觉得奇怪。

灶台是冷的。

锅里也没水。

老太太不像是做饭的时候死的。

更像是被人按在灶台上。

“别挤,别挤。”

有人喊,“派出所的人来了。”

黄警官和韦警官挤进来。

黄警官五十多岁,干了三十年警察,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他一进门,脸色就变了。

他蹲下去,仔细看了看老太太的脸。

鼻孔里有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像针尖扎过。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法医呢?”黄警官问。

“在路上了,从县里来。”

法医是下午到的。

来了两个人,带着箱子,折腾了半天。

最后出来说了一句话。

“脑髓没了。”

王屠户没听懂。

“啥?”

“死者的脑髓,被掏空了。”

法医说,“颅骨是完整的,没有外伤,但大脑是空的。鼻孔内有极细微的穿刺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鼻孔伸进去,把脑髓吸走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林志远心里咯噔一下。

脑髓。

他以前当记者的时候,跑过社会新闻。

见过各种死法。

可脑髓被掏空这种事,他只在传说里听过。

“什么玩意儿能掏空脑髓?”有人问。

法医摇摇头。

“不知道。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种。”

老太太的尸体被拉走了。

消息传开了。

整个镇子炸了锅。

“脑髓被掏了?”

“啥东西干的?”

“是不是阿贵?”

“阿贵不见了吗?”

“对啊,阿贵好几天没出现了。”

“会不会是阿贵干的?”

林志远听着这些议论,皱起了眉头。

阿贵。

那个蹲在电线杆底下,冲他喊“老板给根烟抽”的流浪汉。

那个咧着嘴笑,说“林老板是个好人”的流浪汉。

他不相信是阿贵。

可阿贵确实不见了。

而且,阿贵消失的时间和老太太死亡的时间,太近了。

他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他要去查。

他骨子里还是个记者。

闻到不对劲的味道,就想刨根问底。

他开始在镇上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