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很窄，比作业面矮得多，得弯着腰走。
铁轨早就锈烂了，歪歪扭扭地躺在积水里，踩上去“咯吱”响。
顶部时不时掉下来一滴水，砸在脖子里，冰凉刺骨。
陈敬之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看岩壁上的刻痕。
越往里面走，刻痕越多，和刚才作业面的符号一模一样。
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岩壁。
“陈教授，这些到底是什么？”周明小声问。
“不好说。”陈敬之摇摇头，“像是某种祭祀用的铭文。”
“祭祀？在矿井里？”
“嗯。”
陈敬之没多解释。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这些刻痕，一路延伸，像是在指引什么。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巷道忽然变宽。
前面不是出口，是一面巨大的石墙。
整面墙都是人工凿出来的，中间是扇石门，两米多高。
门上浮雕着一只巨大的蝙蝠，翅膀张开，裹着一张人脸。
蝙蝠的爪子抓着骷髅，翅膀上刻满了那种扭曲的符文。
石门两边，各立着一个石人。
没有脸，只有嘴巴的位置裂着一道缝，像是在笑。
“这是什么？”阿德里安看傻了，“煤矿里怎么会有这个？”
老路易也愣住了：“我走了一辈子矿，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皮埃尔眼睛却亮了。
“石门？里面肯定有东西。”
他往前走两步，摸着石门，“说不定是以前的贵族藏宝贝的地方。”
“别碰。”陈敬之立刻说，“这是墓穴。”
“墓穴？”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谁把墓穴修在一千米深的地下？陈教授，你想钱想疯了吧？”
“这是祭墓。”
陈敬之声音很沉，“墙上的符文是镇邪用的。”
“里面的东西，不该被打扰。我们退回去，另找出路。”
“退回去？”
皮埃尔像是听见了笑话。
“来都来了，不打开看看？里面要是有黄金，咱们就发财了。”
“里面的东西，你承受不起。”陈敬之看着他，“听我的，别碰。”
“你个外国佬懂个屁。”
皮埃尔一把推开他。
“马塞尔，你也看见了，咱们被困在这，打开看看，说不定有别的出口。”
马塞尔皱着眉，盯着石门，没说话。
他也好奇。
在地下一千米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个东西？
“皮埃尔，别乱来。”老路易也劝，“陈教授说的有道理，邪性。”
“邪个屁。”皮埃尔拿起撬棍，“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他走到石门边上，把撬棍插进缝里，使劲一压。
“咔嚓”一声。
石门被撬出一条缝。
一股腥甜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点腐烂的味道。
又带着点说不出来的腥气。
众人都闻到了。
阿德里安胃里一阵翻腾。
皮埃尔却很兴奋：“你们闻，里面肯定有东西。”
他再一使劲。
石门慢慢被推开。
“嘎吱……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石门完全打开了。
里面是个石室，不大，方方正正。
墙壁上全是壁画，画着人跪着祭拜什么东西。
还有巨大的蝙蝠形生物，在天上飞，地上的人都在流血。
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具石棺。
一人多高，棺盖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蝙蝠浮雕。
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只蝙蝠趴在上面。
石棺前面，摆着几个陶碗。
里面早空了，剩下点暗红色的残渣。
“就一具破棺材？”
皮埃尔有点失望，随即又笑了。
“棺材里肯定有宝贝。”
“皮埃尔！别碰棺材！”陈敬之大喊。
晚了。
皮埃尔已经走过去，把撬棍插进棺盖缝里。
“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的什么金子。”
他一使劲。
“咔嚓”一声。
棺盖被撬开一条缝。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皮埃尔凑过去，伸着脑袋往里看。
“什么玩意儿……黑乎乎的……”
他话没说完。
“呼”的一下。
里面伸出一只爪子。
膜质的，半透明，带着三根尖爪，一下抓住皮埃尔的头发。
“啊——！”
皮埃尔惨叫一声，被往棺里拽。
“救我！救我！”
他双手扒着棺沿，拼命挣扎。
马塞尔反应过来，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陈敬之也过来帮忙。
两人使劲往外拉。
可里面的力气大得惊人。
“嗤啦”一声。
皮埃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被拖进了棺里。
血顺着棺盖的缝隙喷出来，溅了众人一脸。
滚烫，带着腥甜味。
“我的天……”阿德里安瘫坐在地上。
棺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在啃骨头。
很清晰。
“跑……快跑！”马塞尔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众人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石门门口。
身后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
“哗啦……哗啦……”
还有尖锐的嘶鸣，又细又高，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陈敬之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东西从石棺里站起来，慢慢展开翅膀。
比人高，浑身是灰黑色的膜翼，没有羽毛。
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身体佝偻着，皮肤是青灰色的，紧紧绷在骨头上。
头是畸形的，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
嘴巴裂到耳根，里面长满细密的尖牙。
它站在石棺上，翅膀展开，几乎填满了整个石室。
“嗬……嗬嗬……”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冒出来。
“走啊！”
马塞尔一把推愣着的阿德里安。
众人冲出石门，拼命往巷道跑。
怪物在后面追。
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爪子刮过岩壁的声音，紧跟在后面。
巷道狭窄，它翅膀展不开，可速度还是快得惊人。
老路易跑在最后，腿不好，越跑越慢。
“路易大叔！快点！”阿德里安回头喊。
老路易刚要说话。
“呼”的一声。
怪物从旁边的岩壁缝隙里钻出来，一爪子挥过去。
“噗”的一声。
老路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扫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矿灯摔在地上，灭了。
“路易大叔！”阿德里安要往回跑。
“别去！”马塞尔一把拉住他，“救不活了！跑！”
两人拉着阿德里安，拼命往前跑。
怪物站在老路易的尸体旁边，低下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声。
然后，它抬头，看着众人逃跑的方向。
翅膀一收，贴着巷道顶，滑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