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夜半起悲声,贪便宜买下一条魂。
搬进三天人憔悴,天亮才知谁是根。
大家好,我是老六。
今儿说个贪便宜买鬼宅的事儿。
价格低得离谱,以为是捡了漏,搬进去三天瘦了十斤。
等好不容易逃出来才发现——那宅子不是等着他去住的,是等着他去死的。
周明在建材城做了十几年生意,手里有钱,心也够硬。
今年春天中介给他推了一套房子,市中心两层小洋楼,民国老建筑,带院子和一口井,价格只有同地段的四分之一。
中介说房东老伴去年走了,子女在国外急着脱手。
周明去看房那天是下午,院子里青砖地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脚,但进去看了格局之后心里算了一笔账,翻新一下租出去两年回本。
当场交了定金。
搬进去那天是周六,他叫了辆货车拉了床和几箱杂物。
一楼收拾完天已经黑了,他累得坐在门槛上啃面包,打算明天再弄楼上。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他听见了第一声哭。
很轻的,从楼上传下来的,像有人在啜泣,又像小孩子咳嗽,断断续续的。
他抬头往上看,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他白天没开过灯。
他上楼推开门,屋里空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那线光也灭了。
墙角靠着一把旧木椅。
他看了一圈,关上门下去了。
后半夜他睡在一楼折叠床上,被哭声吵醒了。
这次声音清楚得多,从二楼楼梯口传下来的,就在他头顶的位置。
他坐起来按亮手机,光柱扫过楼梯拐角——墙上有一道水渍,形状像张人脸,眼睛的位置淌着两行湿痕,还在往下渗。
他摸了一下,凉的。
他上楼推开门,屋里是空的,但墙角那把椅子挪了位置。
白天他是斜靠墙放的,现在它正对着窗户,椅面上湿了一片。
他退到楼梯口往下走,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一声响——椅子被拖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门已经关上了。
第二天他想走,院门的铁锁拧不动,钥匙插进去转不了半圈,像锁芯被什么东西顶死了。
他拿树枝去够门闩,够不着。
墙头两米多高还插着碎玻璃,翻不过去。
手机没信号。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动了一下,像有人顶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回到客厅,墙上那面穿衣镜里映着楼梯口。
他盯着镜子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镜子里他身后站了一个人。
白衣服,低着头,半截身子露在楼梯扶手外面。
他猛地回头,楼梯口是空的。
再看镜子,那个人还在,比刚才近了一截,已经下了半级台阶,脚悬在台阶边缘,没有踩实。
他没敢再回头。
镜子里那个人抬起了头,一张模糊的脸,五官像被水泡过,散开了,但嘴角很清楚,微微翘着。
它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周明身后的墙。
他转身看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旧山水画,画框落了灰。
他摘下来,后面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只黄纸包。
打开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上就是这栋房子,右下角印着日期——1998年。
字条上写了五个字:“别住一楼。”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用圆珠笔写的:“楼上住一个,楼下住一个。
你选了楼下,另一个就在楼上。”
他站在暗格前面,后脖子一阵凉气,像有人站在他背后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他慢慢转身,身后空荡荡的。
但地上多了一小摊水渍,在他脚跟后面不到半步的位置。
他退了两步,水渍往楼梯口方向渗过去,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爬,像一条看不见的蛇。
水渍消失在那扇门底下,门自己开了,吱呀一声,然后砰地关上了。
他不敢再待在屋里。
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背靠着铁门睁了一整夜眼。
天亮之后铁门自己开了,锁好好的,钥匙还在他兜里,门闩也抽开了。
他冲出去一口气跑了两条街,蹲在路边喘了半天。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发的,就一句话:“周老板,那房子还满意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他回拨过去,响了四声,接了。
那头没说话,呼吸声传过来,很平稳。
“你是谁?”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去年在我厂子门口抽着烟看我跪着的时候,我说过一句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周明的手攥紧了手机。
那人继续说:“我说——你要是有天落到我这种地步,你就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
“郑永强?”
“你终于想起来了。”
周明站在路边,脑子里翻了几转:“那房子……”
“那房子是我挂的。”郑永强的声音很平静,“我去年厂子倒了,房子押了,老婆走了,跪在你公司门口被你保安拖出去。
那套宅子是我从一个老住户手里低价收来的,我知道里头不干净,也知道你贪。
价格压得够低,你果然上钩了。”
“你设局就是为了让我住进去?”
“不只是住进去。”郑永强的声音忽然轻了,“我是想让你也尝尝走投无路是什么滋味。
那房子锁了一天半,你出不来。
楼上那个东西你见过了吧?
它住那栋楼住了二十多年了,只要有人搬进去,它就开始往下走。
你住一楼,它就在你头顶上。”
周明攥着手机没说话。
“你后来出来了,那是你命大。
我本来以为你至少要住满三天。”郑永强停了一下,“你出来了也好。
那笔货款我不要了,那套房子我也不要了。
你把这通电话记住就行。”
电话挂了。
周明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他后来去中介查了那套房子的原始委托合同,委托人一栏签字确实是郑永强。
他把合同复印件放进了抽屉里,没有撕,也没有交给任何人。
他把那笔欠郑永强的七十六万货款打回了他的账户。
郑永强收了,没有联系过他。
周明后来把建材城的生意盘了出去,换了行当,做起了小本买卖。
有人问他为什么转性了,他说累了。
但他偶尔半夜会惊醒,觉得后脖子上有一阵凉气,像有人站在他背后对着他吹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身后,是墙,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会想起那张照片背面的字——楼上住一个,楼下住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住的那两天,楼上那个是什么时候开始往下走的。
他只知道第三天早上铁门自己开了。
他冲出去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有人在他离开之后把门重新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咬合,跟第一天他被锁在里面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