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说:“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老道士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三个条件。第一,你去给我取一颗狼牙,要百年老狼精的牙,不是普通狼牙,是成了精的那种,少了百年火候的不要。”
赵忠愣了,说:“百年狼精?我上哪找去?”
老道士说:“城北八十里有座野狼坡,坡上住着一窝狼精,头狼起码活了上百年。你去跟它干一架,拔它一颗牙下来,记住,要连根拔,不能拔断。”
赵忠说:“我跟一头百年狼精打架?我一个凡人,怎么打得过?”
老道士嘿嘿一笑,说:“你手里那把刀是干嘛的?再说了,我又没让你去送死,你打不过不会跑?跑回来找我想办法嘛。”
赵忠咬了咬牙,说:“行!第二个呢?”
老道士嘿嘿一笑,说:“第二个,你去给我取一对熊掌,要黑瞎子精的,不是普通黑瞎子,是那头在城南六十里黑风谷里占了山头的熊王,少说也有五百年道行。”
赵忠的脸白了,说:“五百年道行的熊王?那东西一掌能拍碎一棵大树,我这小身板不够它一巴掌的。”
老道士说:“你只要边打边跑,跑得快,它追不上你。”
赵忠心想这道士怎么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又说:“那第三个呢?”
老道士竖起第三根手指头,说:“第三个,你帮我取一碗黑狗精的血。在城东二十里外有个乱葬岗,叫野狗岭,岭上有座破庙,庙里住着一条成了精的黑狗,浑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少说有三百年道行。你去取它的血一碗,不要它的命,取了血回来。记住,不能伤它性命,伤它性命血就不灵了。”
赵忠说:“狼精、熊精、狗精,你这是让我把方圆百里的妖怪得罪遍啊!这三样东西,随便一样都能要我的命,你这不是教我降妖,你是让我去送死。”
老道士哈哈大笑,从腰上解下葫芦,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说:“你要是连这几只小妖都对付不了,还想去对付吸血蝠妖?那吸血蝠妖比它们三个加起来都厉害,你连它的毛都摸不着就死了。我这是先让你练练手,能活着回来再说。”
赵忠被他这番话说得没了脾气,咬了咬牙,说:“行!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把这三样东西带回来,你可得说话算话,教我降妖的法术!”
老道士说:“算话算话,我老道说话算话。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不光教你法术,还把我这葫芦里泡了三十年的蛇酒给你喝一碗!那酒可好了,喝一口能壮胆,喝两口能扛饿,喝三口你就能跟熊精摔跤了。”
赵忠没心思跟他贫,转身下了山。
他回到家里,把他娘的灵位收拾干净,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说:“娘,儿子去给你报仇了。你保佑我,让我活着回来。”
他说完骑上马,直奔城北野狼坡。
野狼坡光秃秃的,不长树,满山都是碎石和狼粪,远远看去灰扑扑的,像个癞痢头。
赵忠把马拴在山脚,握着短刀上了山。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膻味,呛得他直皱眉头。
他走了不到半里地,就听到前面传来嗷呜嗷呜的叫声,不是一只狼,是一群狼,听声音少说有十几只。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去看,山坡上有十几只灰狼围着一头死鹿,正在撕咬,血溅了一地,骨头渣子被嚼得嘎吱嘎吱响。
领头的狼比普通狼大出两圈,浑身灰白色的毛,后腿粗得像柱子,两只眼睛是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凶光毕露。
赵忠知道这就是那头百年老狼精了。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跳了出来,冲着狼群大喊了一声:“呔!老子来取你狗牙!不对,取你狼牙!”
狼群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金黄色的眼珠子全盯住了他,那些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幽光,像是十几盏小灯笼。
头狼低吼了一声,狼群散开,把他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个圆圈,水泄不通。
头狼不慌不忙地迈着步子,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眼睛里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赵忠握着短刀,手心全是汗,汗水把刀柄都浸湿了,可他没有后退。
他想起了他娘的脸,想起了他娘脖子后面的两个小窟窿,想起了他娘坐在门口等他的样子,心里头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头狼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带起一阵腥风,赵忠往旁边一闪,短刀在它背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溅出来,滴在地上。
头狼吃痛,嗷的一声,转过身来又扑,这回速度更快,赵忠来不及躲,一刀捅进了它的肩膀,刀尖扎进去半寸,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了。
头狼疼得发狂,甩头咬住了赵忠的胳膊,牙齿扎进肉里,疼得赵忠差点晕过去,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把袖子都染红了。
可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抓住了头狼的嘴,使劲往两边掰。头狼的牙齿深深嵌在他的小臂里,每一颗牙齿都像烧红的铁钉,扎得他钻心疼。
赵忠用膝盖顶住头狼的肚子,使劲一拧,咔嚓一声,头狼的下巴脱臼了,嘴张开了,赵忠的胳膊这才抽出来。
他顾不上胳膊上的伤,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头狼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石头砸在头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头狼被打得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地站不稳。
赵忠趁机骑到它身上,双手掰开它的嘴,摸到那颗最长的犬齿,使劲一拔。狼牙连着血和肉,生生被拔了出来,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滚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周围的狼群看到头狼死了,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坡后面。
赵忠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疼得他直哆嗦,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他把那颗带血的狼牙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怀里,撕下一截袖子,胡乱包扎了伤口,跌跌撞撞地下了山。
他在山下的小溪边洗了洗伤口,用溪水把血冲掉,冰凉的溪水浇在伤口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把牙咬得咯吱响,一声没吭。
他又扯了些草药嚼烂了敷在上面,这才骑上马往回赶。
回到青云观,老道士正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啃鸡腿,满手是油,嘴角还挂着酱汁,看到赵忠满身是血地从马上滚下来,鸡腿差点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哟!还真回来了?狼牙呢?”
赵忠从怀里掏出那颗带血的狼牙,扔到老道士面前,狼牙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老道士的脚边。
老道士捡起来看了看,在牙上舔了一口,又对着阳光照了照,点了点头,说:“是百年狼精的牙,没错,还是犬齿,最大的那颗。你小子行啊,居然真的拔下来了。”
赵忠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刚换的袖子又染红了。
老道士看了看他的伤,从葫芦里倒了一碗酒,递给他,说:“喝下去。”
赵忠接过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辣得他眼泪直流,嗓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老道士又从他道袍上撕下一条布,沾了酒给他擦伤口,酒一碰到伤口,赵忠疼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老道士说:“忍着点,我这蛇酒能消毒止血,比药好使。”
赵忠咬着牙,硬撑着让老道士把伤口擦了一遍。说来也怪,擦完之后,伤口就不怎么流血了,也不怎么疼了,像是敷了一层凉丝丝的药膏。
老道士说:“行了,第一条过了。第二条,熊掌,你去不去?”
赵忠说:“去!你把鸡腿给我留一个,我先吃点东西,饿死了。”
老道士哈哈一笑,把剩下的半个鸡腿递给他,又从葫芦里倒了半碗酒,说:“喝一口,壮壮胆。我泡了三十年的蛇酒,喝了一身都是火气,打熊正合适。”
赵忠接过碗,又一仰脖子灌了下去,这回没那么辣了,反倒觉得肚子里烧起了一团火,浑身上下热乎乎的,连胳膊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他歇了一天,第二天一大早又骑着马去了城南六十里的黑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