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雷老虎当众推车,这招“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一早,刘若辉再来上班时,公安局大院里已经变了样。
大门口站岗的武警英姿飒爽,办公楼里窗明几净,走廊里遇到他的民警,不管心里服不服,脸上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刘局好!”。
那些曾经躲在背后看笑话的副局长们,更是破天荒地头一次集体等在办公室门口,主动向他汇报工作。
丰川县公安局这台生锈的机器,在经历了数次剧烈的震荡后,终于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但刘若辉知道,这只是表象。
雷老虎虽然被架空了,但他留下的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在,那些靠着他吃饭的牛鬼蛇神还在。
要想彻底掌控这把“刀”,就必须斩断那些附着在刀身上的毒瘤。
而其中最大、最顽固的一颗毒瘤,就是“红楼”。
……
“红楼”,是丰川县城最有名、也是最神秘的一家高档会所。
表面上,它是一家集餐饮、娱乐、洗浴于一体的五星级酒店,但谁都知道,这里是丰川县真正的“销金窟”和“权力交易所”。
权色交易、毒品买卖、地下赌场……几乎所有见不得光的罪恶,都在这里滋生成长。
而它的老板娘,那个外号叫“妖姬”的女人,更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传闻她手里掌握着丰川县一半以上官员的“黑料”,就连县委书记李宏伟,都是她的座上宾。
可以说,红楼就是李宏伟和雷老虎集团的“后宫”兼“钱袋子”。
要动李宏伟,必先拔掉红楼这颗毒牙。
这天晚上,刘若?正在办公室里研究着红楼的内部结构图,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很短:
【今晚九点,红楼三楼天字号包厢,有大鱼。】
刘若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安插在红楼内部的线人发来的消息。
大鱼?能让线人用到这个词,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角色。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时间紧迫。
“张彪!”
刘若辉按下了对讲机。
“到!”张彪的声音几乎是秒回。
“通知刑侦、治安、特巡警三个大队,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所有人关闭手机,切断对外联系!”
“是!”
……
二十分钟后,公安局大院。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气氛肃杀。
所有人都不知道今晚要干什么,但看着刘若辉那张写满了杀气的脸,他们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然而,刘若辉接下来的命令,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所有人,原地待命。”
“张彪,你跟我走。”
他没有动用局里的任何一兵一卒,而是带着张彪,直接开着那辆不起眼的桑塔纳,驶出了公安局大院。
“局……局长,咱们这是去哪?”张彪一头雾水,“就咱俩?”
“去抓鱼。”
刘若辉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市局小师妹叶冰的电话,“师妹,送你个大功劳要不要?”
“什么功劳?”
“丰川县‘红楼’,听过吗?今晚我准备端了它。但是,我信不过局里的人。”刘若辉的声音很冷静,“我需要支援,需要一支绝对可靠、能打硬仗的队伍。”
电话那头的叶冰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要搞异地用警!
“师兄,你等着!”叶冰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市局特警支队二大队今晚正好在咱们两市交界处拉练!我现在就让他们过去!半个小时,保证到你指定的位置!”
“好!”
……
深夜十一点,红楼依旧灯火通明,纸醉金迷。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奢靡而又堕落的味道。
没有人察觉到,在距离红楼不到五百米的几条小巷里,几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的市局特警,已经如同幽灵般集结完毕,切断了这里所有的退路。
而在红楼正对面的一栋烂尾楼天台上。
刘若辉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衣,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冷冷地注视着猎物。
“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特警队员的耳朵里。
“目标为红楼主体建筑,里面可能有持械抵抗。一组负责突击正门,二组、三组从两侧消防通道包抄,四组,守住后门和所有窗户,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狙击手就位了没有?”
“狙击手已就位!A点、b点均已锁定目标建筑制高点,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很好。”
刘若辉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表。
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整。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红楼那两扇由钢化玻璃制成的、号称能防弹的豪华大门,被特警用破门锤直接轰碎!
紧接着,无数颗闪光弹和催泪瓦斯被扔了进去。
强光、浓烟、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将这座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不许动!警察!”
“全都抱头蹲下!”
早已准备多时的特警队员们,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端着微冲,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
大厅里那些刚才还在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逃窜,整个场面瞬间失控。
而在烂尾楼的天台上。
刘若辉看着楼下那片混乱,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举起望远镜,镜头越过混乱的人群,直接锁定在了三楼那个灯火通明的“天字号”包厢。
那里,才是今晚真正的主战场。
“张彪。”
“在!”
“好戏,该咱们俩登场了。”
刘若辉从身后抽出两根登山绳,将其中一根扔给张彪。
“从这儿过去,最近。”
他指了指两栋楼之间那根粗壮的、横跨了十几米宽街道的通讯电缆。
张彪看着那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电缆,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街道,饶是他这种悍匪般的人物,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局……局长,您……您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刘若辉将登山绳的挂扣熟练地扣在电缆上,回头对着张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抓紧了。”
“今晚,咱们就从天而降,给他们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