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这都和我们无关。”
在殷暝心里，人只分两种，沈知依和其他人。
他不同情倪芸身上发生的事情，听起来心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个疯子在表演而已。
殷暝将有限的感情都放在了沈知依身上，不在乎除她以外的任何事情。
“谁害了你，你就去找谁，为什么要到处迁怒别人，以为世界都围着你转？而且你说的那些事，肯定是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讲吧？”
自从知道兔家三兄弟找来是倪芸故意做的，慕杊心里就觉得她非常恶心。
“岑寂品性不好，和那些兽人一起故意害死你，你还要让他们做自己的兽夫，听起来真的很难理解。”
“兽神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抓住了！我只是想活下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我想整个大陆都没有兽人敢再欺负我，怎么了？！都是你们在逼我，我哪里做错了？！”
倪芸摇摇欲坠地站在石墙上，她狠狠咬牙，嘴唇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重生回来，第一时间抢了林芝的兽夫，她现在多半已经死了，那几个流浪兽你肯定不会放过，现在岑寂他们也没了。你就故意制造新的仇恨，因为一旦放下，你那些可怜的执念，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闻澈看出倪芸的心理有问题，一针见血地点破她扭曲的想法。
“那些兽人在你被害的那一世，可能连认都不认识你，更遑论伤害。反而是你做下的这些事情，对他们而言，才是无妄之灾。”
墨筠眉头微蹙，神色冷沉地开口。
“倘若被你杀害的兽人得到机会，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虐杀你？”
霁野语气平淡却无端让人听出一点讽刺的意味。
“我受苦受难的时候，谁在意过我的死活？！我等了那么长时间，没有人救过我，没有一个人！既然如此，我又凭什么把他们的死活放在眼里？！最好都去死，哈哈哈，死个干净才好！”
“他们想杀，就叫他们来杀啊，我都死了几次了，谁怕谁？！”
凌乱的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倪芸的笑声嘶哑又刺耳，她目光紧紧盯着沈知依，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忮忌与不甘。
“我活得那么艰难，你却拿着系统带来的东西，轻易得到了别人的拥护，凭什么？！沈知依，你到底凭什么？！”
“你经历的那些苦难，或许不是你的错。可后来害死无数兽人，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谁想活下去，都不该逼着别人失去生命。”
沈知依突然觉得倪芸有些可悲，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从她选择动用那些手段掠夺兽人生命的时候，就已经走岔了路。
“你身上的这个系统，应该原本绑定的是林芝吧？你重生归来抢占先机，杀死她后夺去了系统。”
听着沈知依的话，倪芸的眼神有些慌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猜到这件事情，当初她明明做得很隐蔽的。
“你的外表看似风光，实则自卑到了极致。受了伤害就认定所有人都欠你。与此同时，又无比渴望别人不是为了你的特殊，便能坚定地选择你。”
沈知依眉心拢起一道浅痕，她静静看着倪芸，继续道。
“没有人向你伸出手时，你痛恨整个世界；有人靠近你，你又认定对方有所图谋，处处防备，不把他们的命放在心上。”
“你扪心自问，重来两世，与三十多个雄兽人结契，当真察觉不出里面是否有人对你动过真心吗？因为太清楚自己的真实模样，所以你不敢相信有人会真心爱你，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你的内心早已经扭曲，爱意无法融化你，唯有恨意才能支撑你继续活下去，所以你盯上了我，把我当成另一个林芝。你需要一个可以比较的目标，才能证明你重生的意义。”
沈知依眸色稍沉，语气平淡地剖开真相，没有字字珠玑，但是每一句话都带着分量。
“可是云霓，你曾经遭受过的伤害是真，但你后来的恶毒也同样不假。”
“你低头看一看，你的兽夫死了，你的幼崽也没活下来，无数兽人因你而死。就算整片大陆的兽人全都消失，只剩你一个人独占世间的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重来一次，是让你重新选择，为自己而活。你手握那么多次机会，却都白白浪费掉。仇恨紧紧包围了你，让你停留在过去的痛苦里，永远也迈不向未来。”
可惜，沈知依说的这些，倪芸半点也听不进去。
因为她一旦认同对方的话，就证明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什么都不剩，只得了一场空，像一个笑话一样。
“不！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所有拥有幸福的人！兽神是偏爱我的，我不可能有错，我做的一切都是兽神的指引！”
倪芸死死咬住牙齿，两边的嘴角向下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肌肤被风吹得通红。
“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少摆出这副清高傲慢的样子教训我！你和林芝那贱雌一样，心里从来都瞧不起我！”
“这个世界从来没给过我半分善意，凭什么要求我心怀感恩？！我不高兴，你们就全得陪着我一起毁灭！我要你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在你面前死掉！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那三段影像再次亮起：
眼神空洞的莫莉用力掐住莫晴的脖颈，泪如雨下，口中喃喃呼叫着“依依”两个字；
兽人自爆的冲击近在咫尺，狮绮慌乱地转过身，瞳孔倒映出广场中沈知依的雕像；
俞雾握紧了淬毒的骨刀，刚偏过头的言翀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底闪过无措。
就在这时，兽神虚弱的声音在沈知依脑海中再次响起。
“我快要支撑不住了……”
沈知依不再迟疑，没给倪芸反应的时间，立刻催动木系异能，缠住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在倪芸生机即将断绝的同一时间，沈知依在心底对着兽神默念。
“就是现在，抹除他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