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人，目光会一直追随着你。”沈知依指尖陷在他柔软的发丝里，眸底藏着怜惜，“我们慕杊，过去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慕杊点点头，又摇摇头。
“现在觉得以前的苦难都值得，如果不经历那些，我和阿兄可能也不会遇见小嫂嫂。”
“现在你们有家了。”
沈知依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头发。
慕杊轻轻应了一声，心却似乎要被融化。
沈知依顿了顿，微微勾起唇角，低头看他。
“慕杊？”
“在呢。”
慕杊抬眸看她，顺势在她怀里蹭了蹭，长长的兔耳垂落在她的颊边。
沈知依的视线落在耳朵上，伸手用指尖去触碰。
“你知道家的意义吗？”
慕杊的睫毛颤了颤，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有小嫂嫂和阿兄在的地方，对慕杊来说，就是家。”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笃定。
“心之所向，家之所往。”沈知依垂眸，轻轻点了点他的耳尖，“你说的对，也不全对。”
慕杊眸色微闪，略显疑惑地看着她，他在等一个正确的答案。
“家，应该是最能让你放松的地方。在这里，你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用任何手段。你可以安心自在地做自己。”
沈知依对上他的目光，语气温柔且有力量。
慕杊的喉结滚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沈知依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仍然硬撑着温顺的模样。
“你利用阿澈经不得激，使了苦肉计，对着其他兽夫茶言茶语，今晚还给咪咪送了西梅……”
沈知依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一句落入耳中，不断叩击着他心底的防线。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慕杊的眼神闪了一下，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
石洞的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阴暗和伪装，被撕开一道裂缝，逐一摊开在明面上。
“这些，我没有点破，不代表我没有看见。”
她的语气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之前你嘴上讨些便宜，我体谅你的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让咪咪拉肚子，的确是有一点过分了。”
“你既然已经加入这个家，那么就该接受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沈知依单手捧起他的脸，话语直白却没有半分苛责。
“我希望家人是团结在一起的，不是互相算计的。像崽崽和阿澈那种闹腾拌嘴，我反而不会去管，因为他们俩都有分寸。打了就打了，闹过之后，其实感情越来越好。”
“我知你虽性子圆滑，却难掩心中不安，想方设法要让自己和阿兄过得好一点……”
慕杊垂下了眼睫，指尖攥得有些泛白，不敢再看她。
“你很好，不用伪装，不用把自己活得那么累。”沈知依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即便你不使什么手段，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们哪一个。”
原本攥紧的指尖一点点松开，慕杊眼底泛着浅浅的红。
“真的…不用这样费力维系吗？”
那双褐色眸子湿漉漉的，他的声音里，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滞涩。
“一路走来，我只能靠着那些小聪明保护自己和阿兄，久而久之，就改不掉了。”
他不敢相信，有人愿意接纳假面之下，惶惶不安的自己。
“我明白。”沈知依静静望着他，眼神依旧温柔，“但是在我这里，家人之间，从来不需要算计。”
“…往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慕杊张了张嘴，那声道歉卡在喉咙间，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无意识抠弄着身下的床单，一向巧言善辩的人，眼下竟一时语塞。
“知错能改就好。尝试把猫猫他们也当做家人，学着依靠彼此，你会发现自己过得更轻松。”
沈知依笑了笑，拢住他的后颈，将人揽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
慕杊埋在她胸口，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乖巧应声。
也许卸下所有防备、讷于言语的模样，才是他最本真的样子。
“不过茶言茶语倒是可以用来对付外人，因为你的话总能把人气个半死。”
好半晌，沈知依突然开口。
慕杊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
两人对视一眼，石洞里响起轻快的笑声。
……
天光破晓，慕杊睁开眼，沈知依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将沈知依的衣服放在床头，自己先行出去洗漱，顺便给墨筠他们打下手做早饭。
慕杊把洗干净的咯咯兽蛋放进石锅里，余光注意着狮弥的脸色，犹豫着想要找个机会跟对方道歉。
再回来时，沈知依已经坐起身来，她把被子围在肩膀，睁开一只惺忪的眼睛看慕杊。
“团团。”
声音软软的，带着亲昵，和一点刚睡醒的哑意。
“小嫂嫂说什么？”
慕杊一时没有听清，走到床边，俯身凑过去，与她平视。
“团团，我给你起的爱称，喜欢吗？”
沈知依嘿嘿一笑，忽然掀开被子，倾身把慕杊一起圈进来，乱糟糟的头发在他胸口蹭啊蹭。
“为什么是团团呢？”
慕杊身形微顿，单膝跪在床上，眼含笑意地伸手将她搂住。
“嗯…因为你的尾巴看起来，就是一个团团呀~”沈知依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哎呀，所以你喜欢不喜欢？”
“喜欢。”慕杊的耳尖慢慢红了，轻轻“嗯”了一声，“小嫂嫂叫什么，慕杊都喜欢。”
“我就是起名天才！”
沈知依慵懒地撒娇道。
两人就这么抱着，沈知依舒服得又睡着了。
外面的司影叫了两人一声，慕杊却没有立刻动，而是亲了亲沈知依的唇，才帮她温柔换下睡衣，耐心地穿好兽皮裙。
沈知依坐在床沿，看着他低头给自己穿鞋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伸手将他的头发揉乱。
“团团，团团，团团！”
“团团在呢，团团在呢，团团在呢。”
慕杊应了三声，他抬起头，眉眼间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