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屏幕上那个叉腰昂头、表情神气活现的q版小孩虚拟形象，白乾揉了揉眉心。
“所以……到底是什么交易？”
“奥西里斯家过两天不是有个盛大的宴会嘛！”
莱恩（AI）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雀跃，“我要你带我进去！很简单，你只要找个机会，把我——哦，就是我栖身的这个U盘——插进宴会厅里任何一个联网的智能设备，比如音响控制台、大型显示屏接口什么的，剩下的就交给我啦！”
白乾挑起眉：“根据我广泛涉猎各式电影的经验，你这套路……接下来是不是就该为你主人复仇了？”
“复仇？什么复仇？” 屏幕上的小孩形象歪了歪头，一脸纯真且欠揍的疑惑。
“我想了一个超——级——棒的恶作剧！能让他们那装模作样的宴会产生‘一点点’有趣的混乱。这么完美的作品，没人欣赏怎么行？那多可惜！”
白乾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你……真的确定自己只是个人工智能吗？”
第一次感觉自家Ghost好文静啊。
“注意你的措辞！严格来说，从我的核心逻辑被完整激活并开始自主学习算起，我还是个仅仅两天大的‘孩子’呢！” 莱恩（AI）理直气壮。
“孩子想去宴会玩，有什么问题吗？我就要去！”
就在这时，一向“文静”的Ghost声音也响起：“主人，在我们业内，一般将其归类为‘魔童’型AI。处理建议：谨慎评估其所有提议。”
“你们有个der的业内，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白乾忍不住吐槽。
他对着屏幕试图讲道理：“乖，咱们不去。
恶作剧不好，孩子不能太溺爱，得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同时！” 莱恩（AI）立刻换上了一副老气横秋的沧桑语调，虚拟形象也瞬间变成了一个挂着拐杖、胡子拉碴的老头像素图。
“考虑到主人对我的限制，从某种方面来看，我还是个寿命只剩下几天的‘老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最后的小小愿望，你忍心拒绝吗？
白乾：“……”
不愧是AI，变脸和伦理绑架的速度都比人类快。
“而且，不白让你帮忙！” 莱恩（AI）又变回小孩模样，抛出了真正的诱饵，“你们带回来的那只邦布，它的加密程序我能解开。
那里面……可是藏着莱恩·奥西里斯——我那位‘制造者’几乎所有的私人研究笔记、未完成的设计草图和核心算法思想。
怎么样，这个报酬，够有吸引力了吧？”
白乾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极具价值，说不定有什么能改变世界的发明。
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对一场‘恶作剧’这么执着？这不像是一个……呃，承载着天才遗志的AI该优先考虑的事。”
“单纯因为——好、玩、啊！” 莱恩（AI) 的声音充满了理所当然，“我一个人工智能为什么要去追求理性？我生来就有！
创造乐趣，观察反应，这本身就是最有趣的实验，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我又不是维克多那个只知道追求利益那个的混蛋。”
听到“维克多”这个名字，白乾眼神一凝。
刚刚让Ghost反复分析过了莱恩（AI）开始的那段监控录像画面。
Ghost的检测结果很明确：画面是实拍，非伪造生成。
也就是说，那位看似悲伤无奈的父亲，原本是真的想要妮可他们的命。
一股冷意闪过心头。
“……好吧。”白乾最终点了点头，对着屏幕说，“你的真诚打动了我。
而且，说实话，我看奥西里斯家那位家主，也很不爽很久了。”
“成交！嘻嘻！” 屏幕上的小孩比了个“V”字手势，瞬间消失。
“协议和部分资料预览先给你，等你带我进宴会，就给你全部解锁码！”
……
第二天清晨，白乾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给莱卡恩发消息，打算靠维多利亚家政的关系，提前进入奥西里斯庄园踩点。
然而，莱卡恩带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莱卡恩：很遗憾，白乾先生。
奥西里斯家族昨晚突然加强了庄园管控，维克多先生亲自下令，在宴会正式结束前，除已经登记在案的服务人员与核心家族成员外，禁止任何非必要人员进出，包括我们这些合作方。
我也是昨晚才收到正式通知。]
[莱卡恩：不过，如果您需要用车，请不用担心。
您之前使用的那辆公务车，我已经安排人昨晚送回了六分街的停车点，钥匙照旧。]
“谢了，莱卡恩。”白乾挂断通讯，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封锁了？直到宴会结束？
这突如其来的严格管控，维克多似乎在确保宴会前不再有任何变数。
看来，通过“工作身份”混进去的捷径没了。
剩下的路子，要么搞到一张正式的宴会邀请函，堂堂正正走进去；要么……就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靠别的手段溜进去了。
可是邀请函……
白乾苦笑，这玩意儿又不是耀嘉音的演唱会门票，哪有二手市场流通？他一个在绳网有点名气、但在上流社会毫无根基的“平民绳匠”，去哪里弄这种顶级家族的宴会请柬？
总不能真指望走在路上扶起一个摔倒的老爷爷，结果对方是什么隐世家族的话事人，对我欣赏有加，当场收为义子，然后带着我出入各种高端场合见世面吧？
白乾被自己这离谱的念头逗笑了。
就在他对着早餐盘思索时，移动终端的提示音响起——是敲敲。
瞥了一眼发信人，白乾眼睛微微一亮。
金丝姬哀歌……是露西。
他立刻认出了这个Id背后的人，以她的家庭背景，说不定能搞来邀请函……
但白乾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露西很可能能去要来邀请函，但让露西去要来邀请函不太可能。
算了，距离宴会还有两天，邀请函的事可以再想想办法，也许绳网上会有意想不到的渠道？现在先看看露西突然找他有什么事。
他点开信息。
[金丝姬哀歌：在？你不是绳匠吗？我这边有个委托，地点在外环的野火镇，报酬丰厚。有兴趣的话，可以约个时间。]
外环？野火镇？白乾来了点兴趣。
穿越以来，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新艾利都核心区和周边的空洞，还没真正去过外环区域。
[白乾：有兴趣。我今天就有时间。]
收拾装备时，白乾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银色U盘上——里面装着某个“魔童”AI。
带它一起去？白乾想了想，也行，给孩子也见见外面的世面。
他将U盘插入腰带侧方一个预留的数据接口。腰带核心的幽蓝色晶体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接纳了这个新“乘客”。
得，这下我腰带里可真算是“三日凌空”了。
准备妥当，他根据莱卡恩给的定位，在停车场找到了那辆熟悉的维多利亚家政公务车。车子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油也是满的。
莱卡恩办事真是周到得没话说……
白乾坐进驾驶座，感觉有点微妙，再这样下去，这车怕不是真要变成我的私车了。
引擎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六分街，向着城市外围驶去。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密集的楼宇和霓虹招牌，转变为更加粗犷、未经修饰的工业区和杂乱的自建棚户区，最后是开阔但荒凉的旷野。
天空似乎都显得比城内更加高远灰蒙，空气中也多了一份尘土和自由的气息。
这就是外环。
按照导航，他抵达了约定的野火镇外围。
这里比想象中更……有生命力。
建筑杂乱但充满涂鸦，各种改装车辆呼啸而过，人群的穿着打扮也更加五花八门，带着一股子彪悍和随性。
他将车停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废弃修理厂角落。
没过多久，两个身影匆匆向这边赶来。走在前面的正是露西，她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扮，表情带着惯有的几分不耐烦和警惕。
跟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浅绿色短发、笑容阳光、左手是醒目机械假肢的漂亮少女。
根据记忆判断，她应该就是凯撒。
“白乾！”露西走近，打了个招呼，随即目光敏锐地落在了那辆造型低调但标识明显的车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欸？你怎么开着维多利亚家政的车？”
作为蒙特夫的大小姐，露西自然是知道维多利亚家政。
她转过头，审视地看着白乾，语气带着质疑：“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个绳匠。”
“嗯，……算副业。”
露西双手抱胸，哼了一声：“哼，最好是！我这人最讨厌谎话连篇、遮遮掩掩的家伙了。”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车子，“不过……堂堂维多利亚家政的人，居然还要跑出来做绳匠这种辛苦活当‘副业’，看来你们那些大人物雇主，给钱也没传闻中那么慷慨嘛？”
白乾摸了摸鼻子，决定稍微透露一点，毕竟之后可能要一起行动：“呃……情况有点特殊。
准确来说，在维多利亚家政的工作，目前对我来说更像是个……‘副业’。”
露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哈？”
旁边的凯撒倒是没想那么多，她热情地朝白乾伸出右手：“你好呀！露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是凯撒！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