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儿的声音裹挟着神力,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三人的耳中:
“不要和这些分身纠缠!它们杀不完的!真正的本体在血雾深处!”
吕布一戟斩碎扑向自己的凶兽,猛然回头。
他的身上已染满了血污,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本体?”他望向那片翻涌不休的血雾深处,嘴角缓缓上扬,
“好!那就去杀本体!”
“说得轻巧!”张飞一矛捅穿一头凶兽的独眼,瓮声瓮气地嚷道,
“这些狗东西缠得紧,俺们根本冲不进去!”
确实如此。
那些凶兽分身仿佛无穷无尽,刚杀完一头,便有十头补上。
三人被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关羽一刀斩出,青色的刀光将三头凶兽同时腰斩,
可喘息之间,又有五头凶兽从血雾中冲出,扑向他的战马。
他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神色依旧沉稳,可握着刀柄的手,已有些微微发颤。
“三弟说得对。这样下去,我等怕是撑不到杀入血雾深处。”
白婉儿抬手,伸入袖中。
再取出时,掌心已多了一根红色长针。
那针通体赤红,仿佛是用世间最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
红线神针。
这是多年前,陈玄赐予她的法宝。
她从未用过。
今日,便是一试锋芒的时候。
白婉儿闭上双眼,周身香火神力疯狂涌动,尽数灌入那根细针之中。
红线神针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下一瞬——
她右手轻轻一扬。
一道红线,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红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它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如同一缕燃烧的光,
瞬间穿透了战场,穿透了那密密麻麻的凶兽分身!
快!
太快了!
快到那些凶兽甚至来不及反应,那条红线便已穿透了它们的头颅!
一头,十头,百头。
红线所过之处,无数凶兽分身轰然倒地!
它们的身躯化作飞灰,再也无法重新凝聚。
吕布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他双腿一夹马腹,赤兔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关羽、张飞紧随其后,向着血雾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那些凶兽分身疯狂地想要阻拦,可每当他它们扑向三人,
便有一道红线闪过,将它们一一穿透。
那条红线,始终在三人身侧,为他们扫清一切阻碍!
白婉儿站在战场后方,脸色苍白。
操控红线神针穿透如此多的凶兽,消耗极大。
她本就神念受损,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可她咬着牙,强撑着,不让那条红线慢下一分一毫。
吕布、关羽、张飞三人,终于冲入了血雾深处。
周围的雾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那雾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让三人的皮肤都感到一阵阵刺痛。
若非有香火神力护体,恐怕他们早已被这雾气侵蚀得体无完肤。
“这鬼雾……”张飞嘟囔了一声,下意识地握紧蛇矛。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前方,雾气渐渐稀薄,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浮现。
白首,牛身,独眼,蛇尾——与那些分身一模一样,却大了何止百倍!
它趴伏在那里,仅仅是趴伏着,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城池。
每一次呼吸,便掀起一阵狂风;每一次心跳,便震得大地颤抖。
那只独眼,大如湖泊,此刻正半睁半闭,幽绿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缓缓跳动。
它似乎感受到了有人闯入,那只独眼,缓缓睁开。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
张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声音:
“这……这就是上古凶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只独眼锁定,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几乎无法动弹。
那不是寻常的威压,而是来自生命本源的压制
——如同蝼蚁仰望苍天,如同凡人面对神明。
吕布死死盯着那只独眼,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他征战半生,面对过无数强敌,从未怕过任何人。
可此刻面对这只庞然大物,他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可他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恐惧,握紧方天画戟,一字一顿道:
“怕什么?不过是大一点的畜生罢了。”
关羽抚须,沉声道:
“说得好。某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大个的畜生。今日便开开眼界。”
张飞也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
“对!管它多大,杀了就是!杀了它,俺老张这辈子都能吹牛!”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大喝一声,向着那如山般的巨兽,冲了上去!
血雾之外,白婉儿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进去。
不能全都进去,得留一个人在外面接应。
就在这时,血雾开始剧烈翻腾。
一波又一波的气浪从雾中冲出,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雾中传来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兽吼,那吼声中充满了愤怒。
白婉儿死死盯着那片翻腾的血雾。
她的神念受损,无法探知里面的战况,只能从那些怒吼声中猜测——
吕布、关羽、张飞,他们还活着。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那血色的雾气,突然开始消散。
不是缓缓散去,而是如同被一股气浪生生震散!
白婉儿看到了。
那如山般的巨兽,依旧屹立在那里。
蜚的本体,毫发无伤。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依旧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冷冷地俯视着脚下的三个蝼蚁。
而在它脚下,三道身影狼狈不堪。
吕布半跪于地,方天画戟拄在身前,戟身上的银光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浑身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关羽单膝跪地,青龙偃月刀插在身旁,
刀身上的青光早已消散,仿佛那条觉醒的青龙已经重新沉睡。
他抚须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不甘。
张飞则直接瘫坐在地上,丈八蛇矛横在地上,那张黑脸上满是血污,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苦笑:
“俺……俺老张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可怕的畜生……”
他们拼尽全力,浴血厮杀。
可那如山般的巨兽,毫发无伤。
蜚低下头,那只巨大的独眼扫过脚下的三人,瞳孔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是神龙俯视蝼蚁的轻蔑。
它甚至没有将他们视为威胁——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虫子,
在它脚边嗡嗡作响,打扰了它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