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通牒】
四个猩红大字，突然出现在主屏幕上。
整个09基地，瞬间安静下来。
唐青山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这老东西还真敢来？”
张建国没有说话，直接打开文件。
画面中，麦克阿瑟站在海外联盟议会大厅。
他一只手拄着黑色手杖，机械义眼泛着红光。
在他身后，是一张覆盖地球的红色巨网。
四百七十六个天网装置已经全部苏醒。
其中三百多个完成武器自检，还有一百多个大型装置，正在向华国上空移动。
麦克阿瑟抬起手。
现场记者迅速安静下来。
“就在刚刚，天网第二阶段部署已经完成。”
“经过安全委员会评估，华国私自研发并使用可控核聚变技术，已经威胁到全球能源安全。”
台下一名记者立刻站起身。
“议长先生，可控核聚变是能源技术，为什么会威胁太空安全？”
麦克阿瑟淡淡扫了他一眼。
“能源决定工业，工业决定军事。”
“华国拒绝接受国际监督，还建造了超大型聚变设施。”
“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把这种能源用于武器？”
一名华国记者当场冷笑。
“照你这么说，海外联盟掌握石油和天然气几十年，是不是也该把所有技术交出来？”
“还有你们的核电站、航天中心和军事基地。”
“要不要一起开放？”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麦克阿瑟机械义眼红光一闪，“请注意你的态度。”
华国记者把话筒往前推了一下。
“我的态度很清楚。”
“你想抢技术，就直接说抢。”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贴得再多，也盖不住强盗味。”
几名海外记者低下头，强忍着没笑出声。
麦克阿瑟的脸色沉了下来。
咚！
他用手杖重重敲击地面。
现场立刻安静。
“华国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向国际能源监督委员会开放全部可控核聚变资料。”
“包括反应堆结构、核心材料、控制方式，以及商业建造方案。”
“同时，华国必须停止南天门计划，拆除所有空天探测节点。”
“今后，华国的一切航天发射，都必须提前向天网管理中心提交申请。”
“并接受海外联盟的全程检查。”
华国记者盯着他，“如果华国拒绝呢？”
麦克阿瑟抬起手杖，指向身后的红色巨网。
“二十四小时后，天网将启动最高级别管制。”
“届时，华国所有未经批准的卫星，都将被切断连接。”
“气象、通信、导航、遥感。”
“一个都不会留下。”
记者席瞬间炸开。
“你们要攻击一个国家的全部卫星？”
“民用卫星也在攻击范围内吗？”
“海外联盟承担得起后果吗？”
麦克阿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镜头，机械义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
“我们希望华国做出理智选择。”
“现代社会离不开卫星。”
“没有导航，他们的船只会迷失方向。”
“没有通信，他们的城市会陷入混乱。”
“没有气象卫星，他们甚至不知道下一场暴风雪什么时候到来。”
麦克阿瑟伸出一根手指。
“二十四小时。”
“这是海外联盟给华国的最后机会。”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动，“一个国家再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现代文明。”
“更不可能在失去天空以后继续生存。”
画面定格。
猩红色倒计时随之出现。
【23：58：41】
【23：58：40】
09基地内。
唐青山一拳砸在桌上。
“放他娘的屁！”
“炸了我们两颗气象卫星，现在还想毁掉全部卫星？”
“他真把天网当圣旨了？”
严院士死死盯着轨道图，脸色极其难看。
“这些天网装置还在分散。”
“二十四小时后，它们会进入十七条不同轨道。”
“到时候一起发动攻击，南天门探测网很难同时保护所有民用卫星。”
张建国转头看向林风。
“总师，鸾鸟还要多久？”
林风看了一眼装甲进度。
【第一层装甲完成度：97.3%。】
【预计剩余时间：43分钟。】
“通牒不用管。”
“继续施工。”
唐青山咬紧牙关。
“可全国都在等我们的回应。”
“外交部会回应。”
林风抬手关掉全球直播。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的回应有底气......”
主屏幕重新切回鸾鸟一号。
刺眼的焊接光芒，沿着三公里长的舰体一路亮起。
数千台机械臂继续工作。
三架玄女战机吊着最后几块装甲，从船坞另一端快速飞来。
承影工程机甲趴在舰体外侧，用粗大的机械手臂稳稳压住装甲。
焊枪落下。
火花如雨。
海外联盟已经把刀架了过来。
可这里没有时间愤怒。
现在快一秒，鸾鸟就能早一秒升空。
多完成一块装甲，华国头顶那张红色巨网，就会早一秒迎来末日。
……
五分钟后。
华国外交部召开紧急发布会。
大厅内座无虚席。
国内外记者全部到场，门外还有大量记者举着手机直播。
发言人走上台，他手里只拿着一页文件。
一名海外记者抢先提问。
“海外联盟已经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华国开放聚变技术。”
“如果华国拒绝，天网将切断华国全部卫星连接。”
“请问，华国会让步吗？”
发言人看向他，“不会。”
只有两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另一名记者站起身。
“如果全部卫星被切断，华国会遭遇巨大损失。”
“海外联盟认为，华国最终还是会回到谈判桌。”
发言人把文件放在桌上，“谈判需要诚意。”
“拿枪顶着别人的脑袋，张口就要核心技术，这不叫谈判。”
“这叫抢劫。”
“海外联盟炸毁我国两颗民用气象卫星，至今没有道歉，没有赔偿。”
“如今，他们还想继续用武力威胁我国。”
“他们口中的规则，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
一名联盟记者大声追问。
“天网已经覆盖近地轨道！”
“华国有什么能力拒绝？”
发言人看向镜头，“有没有能力，二十四小时后，自然会有答案。”
“同时，我正式转告麦克阿瑟。”
“华国不会交出任何核心技术。”
“不会停止南天门计划。”
“更不会向任何霸权势力提交航天申请。”
那名联盟记者立即喊道，“这会让华国失去整个太空！”
发言人的声音陡然提高。
“太空不属于海外联盟！”
“华国人想去哪里，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百年前，我们积贫积弱。”
“我们低过头，也挨过打......”
“可那些日子，早就结束了！”
“他们想靠一张破网，让十四亿华国人弯腰？”
发言人一掌按在讲台上。
“做梦！”
“请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华国的脊梁，压不弯！”
轰！
整个发布厅彻底沸腾。
国内记者集体起立。
掌声如雷。
甚至有几名外国记者，也跟着鼓起掌来。
几名联盟记者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十分钟后。
发布会视频传遍全国。
【华国的脊梁，压不弯】
这句话迅速冲上所有平台热搜第一。
无数留言疯狂涌出。
【断网就断网，谁怕谁！】
【大不了改用飞鸽传书，我家的鸽子已经开始热身了！】
【我家狗跑得快，明天让它送信！】
【导航没了就看路牌，通信断了就写信，想让我们低头，门都没有！】
【建议保护全国鸽子，战略物资，谁也不准烤！】
【我奶奶说她年轻时连电都没有，一样过来了。现在一分钱一度电，我们怕个毛！】
【手机就算变砖头，我也不同意交技术！】
【天网嚣张不了多久，我等鸾鸟升空！】
还有人发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名白发老人坐在老旧收音机前。
他的胸口，别着一枚已经褪色的勋章。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我当年扛着枪守过边境，今天也守得住这二十四小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准备。
出租车司机翻出纸质地图，港口检查备用无线电。
学校组织学生学习紧急通信方法。
一些城市甚至重新启用了多年没用过的公共电话。
没有混乱，更没有麦克阿瑟期待中的恐慌。
街上的人照常上班。
商店照常营业。
工厂照常生产。
有人把海外联盟的最后通牒打印出来，贴在小区公告栏上。
下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大字。
【爱断不断。】
……
国防科大，407宿舍。
赵鹏坐在电脑前，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个老头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得惯着他？”
“开放聚变技术？”
“他怎么不把自己的脑子打开，让大家看看里面进了多少水？”
周航把手机放到桌上。
“二十四小时后，导航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我已经下载好离线地图了。”
孙明推了推眼镜。
“我还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全国交通图册。”
赵鹏看向他。
“学校连这东西都有？”
“二楼西侧第三排。”
“那通信怎么办？”
孙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两台巴掌大小的机器。
赵鹏愣住了。
“这是什么？”
“短波电台。”
“你还有这玩意儿？”
“以前参加电子设计比赛的时候做的。”
赵鹏一把抓住孙明的肩膀。
“义父！”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407宿舍通信部部长！”
周航忽然抬起头。
“林风还在西北。”
“如果卫星通信真的断了，咱们可能联系不上他。”
宿舍顿时安静下来。
赵鹏低头看向手机。
宿舍群里，林风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厂里忙，晚点聊。】
赵鹏飞快打字。
【老林，看到消息回一句。】
【明天可能会断网，你别慌。】
【厂里要是没信号，就老老实实待着。】
【我们给你留火锅。】
几秒后，消息发送成功。
林风没有回复。
赵鹏把手机扣在桌上，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没事。”
“拧螺丝的话，断网应该影响不到他。”
“机械厂总不能靠卫星拧螺丝吧？”
……
09基地。
林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
此时，三万名工程人员已经全部停下手中的工作。
地下船坞中央，鸾鸟一号的第一层装甲，终于完成封闭。
三公里长的庞大舰体，被银灰色金属完全覆盖。
最后一台承影工程机甲收回焊枪。
“总师！”
“最后一处装甲焊接完成！”
大屏幕上的数字随之跳动。
【第一层装甲完成度：100%。】
船坞里没有欢呼。
所有人都在等林风的下一道命令。
林风打开隔离箱。
十七块幽蓝色晶体碎片，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些晶体虽然只是残片，却依然拥有极其庞大的能量。
林风开口。
“所有人员离开舰体表面。”
“关闭普通能源输出。”
“准备强化装甲。”
船坞内的警报灯迅速变成紫色。
工程人员快速撤离。
承影工程机甲离开舰体，玄女战机升到安全高度。
十七块晶体残片，被机械臂送入能量转换舱。
林风按下确认键。
嗡！
一道幽蓝光芒从鸾鸟中部亮起。
紧接着，光芒沿着舰体内部的能源通道，同时冲向舰首和舰尾。
银灰色装甲，开始一块接着一块改变颜色。
暗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覆盖全舰。
十米！
一百米！
一千米！
三千米！
仅仅十九秒。
鸾鸟一号的全部装甲，完成强化。
大屏幕上的检测结果疯狂刷新。
【装甲强化完成。】
【舰体结构稳定。】
【可吸收外部冲击。】
【防御系统正常。】
【综合防御等级：无法评级。】
唐青山盯着最后一行，嘴角抽动了一下。
“无法评级？”
材料组负责人咽了口唾沫。
“我们的最高测试标准，是近距离核爆。”
“可是……”
“还是没能破防。”
唐青山顿时笑了。
“那就别评了。”
“从今以后，鸾鸟自己就是最高标准。”
一名工程师兴奋地问道：
“总师，那天网的轨道武器怎么办？”
林风关闭强化系统。
“给它们机会。”
“能在鸾鸟上留下一个印子，就算它们赢。”
船坞内，三万人的呼吸同时变重。
严院士抬头看向倒计时。
【最后通牒剩余时间：22小时41分。】
【鸾鸟升空预计时间：47分钟。】
海外联盟还在等二十四小时后的封锁。
他们根本不知道。
华国的回应，连一个小时都不需要。
……
鸾鸟一号内部。
核心能源舱。
上百名工程师整齐站在两侧。
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
能源舱中央，一条机械轨道直通舰体深处。
轨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能源室。
那里，就是鸾鸟的心脏。
一座缩小版“燧人氏”聚变核心，已经停在轨道起点。
它高达二十七米，整体呈球形。
厚重的外壳上，分布着一道道幽蓝色纹路。
这座核心虽然比西北荒漠中的大型燧人氏小了很多，却足以让整艘鸾鸟长期运行。
林风换上防护服，走到控制杆前。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总师，我们来吧。”
“不用。”
林风双手握住控制杆。
“最后一步，我自己来。”
张建国隔着观察窗说道：
“总师，轨道已经完成校准。”
“接口误差只有零点零零三毫米。”
林风看了一眼数据。
“开始嵌入。”
机械轨道缓缓启动。
庞大的聚变核心开始向前移动。
咔！
咔！
咔！
每向前一米，地面都会传来沉重的机械声。
三万名工程人员通过内部画面，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人交谈。
有人摘下安全帽，抱在胸前，有人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从图纸到龙骨。
从龙骨到舰体。
从舰体到反重力引擎。
几十万工程人员，熬过了无数个日夜。
现在，只差最后几米。
核心穿过第一道固定环。
第二道。
第三道。
轨道两侧的机械锁逐一打开。
【距离主接口：5米。】
【4米。】
【3米。】
能源舱内，只剩下冰冷的提示音。
【1米。】
【30厘米。】
【10厘米。】
林风停下控制杆。
“检查接口。”
“主接口正常！”
“固定装置正常！”
“冷却系统正常！”
“紧急保护系统正常！”
“聚变核心状态稳定！”
“可以锁定！”
林风将控制杆推到底。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聚变核心，彻底嵌入鸾鸟一号。
十二组巨大的机械锁同时扣死。
能源舱顶部，红灯一盏接着一盏变绿。
【核心锁定完成。】
【能源连接完成。】
【鸾鸟一号主能源系统上线。】
船坞内。
严院士猛地挥了一下拳头。
“成了！”
压抑许久的声音瞬间爆发。
“核心接入成功！”
“燧人氏上线！”
“鸾鸟有心脏了！”
欢呼声刚刚响起，林风已经脱下防护手套，快步走向主控台。
主控台中央，摆着一枚红色按钮。
按钮上方的透明保护罩自动打开。
张建国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总师，全舰通电准备完成。”
“反重力引擎待机。”
“导航系统待机。”
“牵引系统待机。”
“应急生命系统待机。”
“装甲防御系统待机。”
“随时可以启动！”
林风将手放在红色按钮上。
“全舰人员注意。”
“鸾鸟一号，第一次全系统通电。”
“三。”
整个船坞的灯光熄灭大半。
“二。”
三万名工程人员齐齐抬头。
“一。”
林风按下按钮。
“全舰通电！”
轰！
聚变核心骤然点亮。
幽蓝色光芒从能源舱中涌出，沿着舰体内部，向整艘鸾鸟快速扩散。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光芒如同奔涌的血液，瞬间贯穿三公里长的舰体。
舰首亮起。
舰尾亮起。
一百零八组反重力引擎，同时苏醒。
暗金色装甲表面，浮现出无数幽蓝色纹路。
庞大的鸾鸟一号，在黑暗中一点点显露出完整轮廓。
整座地下船坞，都被蓝色光芒彻底照亮。
所有人仰起头。
眼前这艘巨舰，已经不再是一座沉睡的钢铁山脉。
它有了呼吸，有了心跳，也有了冲向太空的力量。
主屏幕上，全舰检查迅速完成。
【主能源系统：正常。】
【反重力系统：正常。】
...
【全舰状态：稳定。】
一盏又一盏绿灯亮起。
从舰首一路延伸到舰尾。
密密麻麻，宛如一条横贯船坞的星河。
三万人站在星河下方。
没有人说话。
有人眼眶通红，有人嘴唇轻颤。
唐青山抬头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麦克阿瑟这个老东西。”
“他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给了我们二十四小时。”
严院士笑了。
“咱们还剩二十二个小时，怎么用？”
林风摘下防护头盔。
“用不完。”
说完，他转身走进更衣区。
工作人员捧来一套深黑色制服。
制服上没有复杂装饰。
胸口只有一枚银色鸾鸟徽章。
林风换好制服，扣上衣领。
随后，他沿着通往舰桥的升降通道，一步步向前走去。
沿途所有工程人员纷纷停下。
敬礼。
“总师！”
“总师！”
声音一层接着一层，传向船坞深处。
林风走进舰桥总指挥室。
正前方，巨大的全景屏幕缓缓亮起。
屏幕中，四百多个天网装置依旧漂浮在近地轨道。
海外联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22：36：17】
麦克阿瑟大概还在等华国低头。
林风坐上总指挥席。
张建国、唐青山、严院士等人进入各自位置。
全舰广播开启。
林风的声音传遍三公里舰体，也传遍整座地下船坞。
“全体人员进入升空岗位。”
“关闭所有施工通道。”
“撤离外部装配平台。”
“解除船坞固定锁。”
短暂的安静后。
三万人的回应，如同雷霆般炸响。
“明白！”
一组组巨大的固定锁开始松开。
轰！
轰！
轰！
三公里长的鸾鸟一号，轻轻震动起来。
一百零八组反重力引擎，进入启动状态。
林风抬起头，看向舰桥前方那片厚重的岩层。
“打开穹顶。”
“准备升空！”
命令下达。
西北荒漠深处。
方圆十公里内，无数伪装成岩石的地面同时震动。
大片黄沙被震得跳起，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
声音越来越大。
如同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地下缓缓睁开眼睛。
下一秒。
大地，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