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
距离志愿填报系统开启，只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这座并不算大的城市，第一次被推到全球镜头前。
机场外停满采访车。
高铁站出口挤着举牌记者。
林风所在的老旧小区，外围三条街被临时管控。
但人还是多。
媒体、网红、偷拍视频的自媒体、境外面孔、看热闹的本地居民。
连早餐摊都被挤得换了三次煤气罐。
小区门口那条流浪狗本来趴在树下睡觉，被一群人拿着相机拍了半天，最后夹着尾巴钻进了绿化带。
有人开直播。
“家人们，现在我就在林神小区外。”
“明天上午九点，他到底选清北，选燕大，还是选海外？”
“这不只是一个志愿，这是全球科研格局的分水岭...！”
弹幕刷得飞快。
“林神必须留国内！”
“别道德绑架，他属于全人类！”
“普林斯顿岛都给了，不去真傻。”
“秦家水军能不能滚？”
“明天九点，见证历史。”
热搜前十，清一色全是林风。
【L神最终抉择倒计时】
【清北燕大是否还有机会】
【普林斯顿再次喊话林风】
【秦天海称尊重自由选择】
“尊重”两个字，看得张建国差点把手机捏碎。
省厅临时指挥室里。
魏良辰坐在主位，面前是十几块舆情屏。
每一块屏幕都在跳。
红色、黄色、蓝色曲线纠缠在一起。
技术员汇报道：“境外账号还在带节奏。”
“核心话术没变。”
“林风选国内，就是被控制。”
“林风选国外，就是华国留不住天才。”
“他们把所有选项都做成了攻击点。”
魏良辰冷声道：“秦天海玩舆论，玩上瘾了。”
张建国看着小区实时画面。
...
画面里，林家所在单元楼外，便衣人员已经换了三批。
楼顶、路口、地下车库，全都布控。
清北燕大的设备车还停在外围。
海外代表团被挡在酒店，但他们的采访申请一份接一份往上递。
张建国低声道：“他越逼，林风明天那一下越狠。”
魏良辰点头。
“账本定时九点发。”
“origin公告也压在九点后。”
“只要熬过今晚。”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他看向技术屏。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安。
秦天海不会只买热搜。
那种人被逼到这一步，一定还有后手。
……
林家。
相比外面，屋里安静得不真实。
电视没开。
窗帘拉了一半。
林母站在厨房里，锅里的菜已经快糊了，她却还捏着锅铲没动。
窗外人声不断。
楼下有人喊林风的名字。
有人喊林神，有人喊让他回应全国网友。
每一句都像砸在她心口。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以前最怕的，是班主任打电话说林风成绩不好。
后来怕亲戚笑话。
再后来怕儿子被人污蔑。
可现在，全世界都像堵在她家门口。
她只是个普通母亲。
她不懂什么国防科大，也不懂芯片、空天工程、L神。
她只知道，儿子明天要填一个志愿。
却被这么多人盯着。
锅铲轻轻碰到锅沿。
林母手一抖，油点溅了出来。
“嘶。”
苏沐雪立刻站起来。
“阿姨。”
林风比她更快。
他走进厨房，关小火，接过林母手里的锅铲。
“妈，我来吧。”
林母下意识摇头。
“不用，妈没事。”
林风没说话。
他把菜盛出来，又拿过杯子，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林母手里。
“喝口水。”
林母接过杯子，手还在抖。
她看了看窗外，又看向林风，“儿子，要不……明天咱们别出门了。”
“他们那么多人。”
“妈不是怕，就是觉得太乱了。”
苏沐雪站在厨房门口，心里有些发酸。
她见过林风把秦泽逼到崩溃，也见过他让哈维教授低头。
可在林母面前，他还是那个会接锅铲的孩子。
林风把锅铲放到一边，语气很平。
“妈，别怕。”
“过了明天，华国再也没有人敢来打扰我们吃饭。”
厨房里一下安静。
林母怔怔看着他。
这句话不大。
却比楼下那些喇叭、热搜、采访都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林风还小的时候，家里没钱交补课费。
他坐在小桌前，低头写作业，说自己一定会考出去。
那时候她只当孩子懂事。
后来他数学考十七分，她也没怪过。
她只怕他太苦。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她面前，已经能把一整个世界的压力挡在门外。
林母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好。”
“妈信你。”
林风嗯了一声。
“吃饭。”
苏沐雪也轻轻松了口气。
她帮着端菜。
三个人坐到旧饭桌前。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
菜也普通。
番茄炒蛋，青菜，土豆丝。
窗外不断有人喊。
林风夹了一筷子菜，像什么都没听见。
苏沐雪忍了半天，还是问：“明天你准备几点填？”
“九点。”
“这么准？”
“他们不是都等九点吗。”
苏沐雪一怔。
林风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那就九点。”
……
同一时间。
临海市地下光缆枢纽。
一辆没有标识的维修车停在外侧。
车里坐着四个人。
没人说话。
其中一人打开便携终端，插入加密模块。
屏幕上，暗红色代码开始滚动。
他不是“幽灵”的核心成员。
幽灵已经没了，但秦家花的钱够多。
总有人愿意赌。
尤其是境外，还剩下一批被林风反杀过的残部。
他们不敢碰林风本人。
但敢碰城市主干网。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需要攻破军方系统。
只要制造延迟，让志愿填报系统在临海局部区域无法稳定访问。
只要九点那一刻，林风卡住。
就够了。
耳机里传来指令。
“病毒植入开始。”
“目标：临海市第三主干节点。”
“伪装成运营商维护包。”
“执行时间：明早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黑客按下确认。
【逻辑病毒：seed-09】
【植入中……】
地下机房里，一名真正的维修员正被人控制在角落，嘴被胶带封住。
旁边的设备柜指示灯一排排闪烁。
病毒像一颗种子，悄悄钻进节点。
没有立刻爆发。
只是潜伏。
等待时间。
五分钟后。
黑客看着屏幕，松了口气。
“植入成功。”
另一个人问：“会被发现吗？”
“不会。”
他冷笑了一下。
“这不是暴力攻击。”
“是逻辑污染。”
“他们就算查到延迟，也只会以为是访问量过载。”
“等明天九点，整个临海局部网络会自己打结。”
“除非他们物理断网重构。”
“但那样更好。”
“全球都会看到，林风所在城市断网。”
车内几个人都笑了。
可他们没注意到。
在病毒种子进入主干节点的瞬间，有一条极细的异常链路，被某个更高维的感知捕捉到了。
……
省厅网监大厅。
凌晨一点十七分。
值班技术员刚喝了一口浓茶。
下一秒，主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他皱眉。
“怎么回事？”
旁边同事抬头。
“哪个节点？”
“第三主干。”
“延迟跳了一下。”
“访问压力？”
“不像。”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的数据恢复正常。
他刚松口气。
下一秒，十几个监控点同时出现红色乱码。
一行行错误数据开始扩散。
技术员脸色变了。
“组长！”
两分钟后。
整个网监大厅灯光全亮。
魏良辰和张建国被紧急叫醒。
两人赶到时，技术组已经忙成一团。
主屏幕上，临海市网络拓扑图出现大片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在跳。
技术负责人满头是汗。
“报告！”
“未知逻辑病毒入侵。”
“它在污染路由选择逻辑。”
“主干网络延迟正在成倍增加。”
“预计明早九点前后，会出现局部崩溃。”
张建国脸色一沉。
“九点？”
魏良辰也明白了。
秦天海。
又是九点。
技术负责人继续道：“我们可以尝试隔离节点，但病毒已经复制到备用链路。”
“强行切断，会造成大面积断网。”
“如果不切断，明早填报系统访问可能失效。”
大厅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九点意味着什么。
全球都在等林风填志愿。
如果那一刻临海断网。
国外媒体会怎么写？
秦家水军会怎么带？
“林风心虚。”
“华国遮掩。”
“L神被控制。”
这些词条不用想都知道会爆。
张建国一拳砸在桌上。
“能不能反制？”
技术负责人咬牙。
“需要时间。”
“至少十二小时。”
“我们现在只有不到八小时。”
魏良辰声音很沉。
“向上级请求支援。”
“同时准备物理隔离预案。”
张建国猛地看向他。
“物理隔离就等于认了。”
魏良辰压着火。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
大厅里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技术员忽然喊道：“不对！”
众人看过去。
“有一条异常链路被反向标记了。”
“不是我们的人。”
“像是……有人从外面看见了病毒全路径。”
张建国一愣。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