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纸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没有立刻拍照，而是先翻开那篇外文专栏，又确认了一遍引用来源和讨论范围。
公开期刊，公开猜想，公开论坛。
不涉及任何实验室模型和项目参数，也没有和之前国家级模型重合的符号体系。
确认完这些，他才拿出手机。
苏沐雪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这个能发？”
“公开问题而已。”
苏沐雪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的身份呢？”
林风没有回答，只是打开手机设置，关掉定位，又把照片裁掉边角，清掉图片信息。
最后，连拍摄时间和设备痕迹都一并抹掉。
苏沐雪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怔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林风不是没考虑风险，只是他考虑得太快。
林风打开一个国际数学交流论坛。
这个论坛很老，界面简陋，注册流程也很麻烦。
但能在里面长期活跃的人，基本都是数学圈真正懂东西的人。
林风没有用国内邮箱，也没有用任何常用账号。
他临时注册了一个新账号，昵称只填了一个字母。
L。
系统提示注册成功，林风点进一个冷门板块。
板块标题很长，讨论人数少得可怜。
最近一条帖子还是三个月前。
里面有几个人在争这个猜想的边界处理，争到最后也没有结果。
林风新建帖子，然后上传照片。
照片里，只有一小块白纸。
三行公式写在中间。
没有解释，没有署名，没有论文链接，没有任何身份说明，更没有完整证明。
苏沐雪看着他按下发送键，还是忍不住问：
“这种东西，别人真的看得懂，知道怎么补吗？”
林风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能看懂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补。”
“看不懂的人，拿到也没用。”
苏沐雪盯着他。
她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林风刚才做的事，可能没他说得那么轻。
他太平静了，平静到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追问。
林风已经把桌上的书合上。
“走吧。”
“去哪？”
“吃饭。”
苏沐雪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中午了。
她把讲义收进书包，忍不住又看向那张被林风丢在桌上的草稿纸。
“那张纸不要了？”
“照片发了。”
“原稿呢？”
“没用。”
苏沐雪伸手，把那张超市广告纸拿起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她脸色很自然，“我留着。”
林风没说什么。
...
两人离开地下室，门合上后，桌面的光慢慢移到空处。
而那张照片，已经跨过网络节点，进入了论坛的冷门板块。
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
五分钟后，帖子下面多了一个浏览量。
又过了三分钟，浏览量变成了五。
第十分钟，有人回复了一个问号。
第十二分钟，一个常年潜水的账号点开图片，看了半分钟，又默默把帖子转发给了自己的导师。
第十五分钟。
大洋彼岸，普林斯顿大学。
一位刚结束晨间讨论的老教授端着咖啡，坐在电脑前，随手点开学生发来的链接。
他原本以为又是什么无聊的网络猜想。
可当图片加载出来，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很粗糙的照片。
背景被裁得很干净，中间只有几行公式。
老教授刚开始还皱着眉。
几秒后，他把咖啡放到一边，身体慢慢靠近屏幕。
第一行，不对。
这不是普通转化。
第二行，他呼吸停了一下。
第三行。
他猛地站起身。
杯子从桌边滑落，咖啡洒了一地。
办公室外的学生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
“教授？”
老教授没有看他，只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署名。
L。
他抬手指着那张照片，终于开口。
“立刻叫所有人人过来，这个，这个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