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害我？”
王浩这一嗓子，把整个会议厅的注意力全拉到了后排。
刚才还在拍专项组的人，这会儿镜头全转向林风。
...
有记者反应快，干脆把直播标题改了。
【王浩被带走前，怒指林风！】
【造假风波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会场里乱成一片，三中那边没人敢说话。
陈磊缩着脖子，手指还停在删除聊天记录的界面。
刘波脸色发白，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赵德明坐在后排，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刚才还指望王浩把林风压死。
现在王浩被专项组架着，竟然还想把最后一盆脏水泼到林风身上。
苏沐雪猛地站起来。
她脸色很冷，“王浩，你自己造假被查，还想赖别人吗？”
“你到底要不要点脸？”
王浩像没听见，他被两名工作人员按住，肩膀动弹不得，整张脸已经扭曲。
“就是他！”
“肯定是他！”
“他早就说我半个小时会露馅！”
“他怎么可能知道？他凭什么提前知道？”
这句话一出，会议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很多人这才想起来。
在入口处，王浩拦住林风时，林风确实说过一句话。
最多半个小时，你就会露馅了。
当时没人当回事，他们都当笑话。
陈磊笑得最响，刘波也跟着起哄。
王浩更是把那句话当成林风的嘴硬。
可现在。
半个小时不到。
王浩被燕大主任当众质问。
竞赛材料造假被揭，专项组进场，燕大意向取消。
一切全中。
这不是嘴硬，是提前看穿了结局。
不少人后背都紧了一下。
有人小声说：“林风真提前知道？”
“不会吧，他怎么可能知道专项组要来？”
“可他说得太准了。”
“半个小时，一点没差。”
直播间弹幕也变了。
【等等，林风之前说王浩会露馅？】
【这也太准了吧？】
【王浩造假，林风早就看出来了？】
【卧槽，林风到底什么情况？】
...
后排角落。
林风终于把笔放下，抬头看向王浩，笑了。
他平静道，“你刚才不是觉得，你不会露馅吗？”
一句话，不重，也不长，却像直接按在王浩最后一根神经上。
王浩整个人一僵。
他最怕的不是被骂，也不是被讽刺。
而是林风这种平静。
从入口到现在，林风没有解释，没有争辩，没有求任何人证明自己。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王浩自己破防。
这比任何羞辱都狠。
因为王浩忽然意识到，他自以为准备好的发言稿、燕大徽章、热搜、公关话术，在林风眼里，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答案。
王浩呼吸急促，手指拼命往前抓。
“你装什么！”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你肯定早就知道！”
“你故意的。”
专项组工作人员立刻加力按住他。
负责人脸色沉下去。
“王浩，注意你的言辞。”
“专项核查有完整流程，不是你随口攀扯的工具。”
王浩还想喊。
可两名工作人员已经不再给他机会，直接架着他往外走。
他脚步发软，西装皱成一团。
刚才那个站在台上谈“规则”和“公平”的优秀代表，现在连站稳都做不到。
经过三中学生区时，所有人都往后躲。
陈磊低头装没看见。
刘波把手机藏进桌下。
几个刚才喊“浩哥牛逼”的学生，全闭了嘴。
王浩看见这些人，脸色更难看。
“你们看什么？”
“我没造假！”
“我是被害的！”
没人接话，都知道真相了！
越没人接话，他越崩。
最后，他被架到门口时，又猛地回头，“林风！”
“你别得意！”
“成绩还没出来！”
“我虽然不好过！但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也完了！”
王浩依旧在嘴硬。
这句话落下，王浩彻底被拖出会议厅。
门一关，现场才像重新恢复运转。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媒体区最先炸开。
几个记者低头狂打字。
“快，标题改掉。”
“王浩造假被专项组带走。”
“燕大当场取消意向。”
“再加一句，林风提前预判王浩露馅。”
“这个爆！”
自媒体更狠，刚才那些还在吹王浩“规则意识”的账号，瞬间删稿换标题。
#王浩造假被带走#
#燕大取消王浩意向#
#王浩台上谈公平台下被查#
#林风半小时前神预判#
几个词条开始往上冲。
不到半小时，先前那些洗白王浩、踩林风的通稿就被压了下去。
网络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二班群里更是彻底炸了。
【王浩真被带走了？】
【我刚才在直播看见了，专项组都来了。】
【燕大主任亲口取消意向。】
【那之前说林风成绩有问题的截图呢？】
【不会也是假的吧？】
没人敢接这个话，刚刚还刷屏嘲讽林风的人，现在全安静了。
有人开始装无辜。
【我一直觉得林风不简单。】
【王浩以前就挺爱装的。】
【别带我，我没骂过林风。】
赵德明坐在后排，脸色一阵发灰。
他盯着手机屏幕。
群里那些风向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专项组刚才点了他的名字。
林风三模成绩泄露，班级内部舆论引导，外围核查名单。
这几个字不断在他脑子里转。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是骂了几句学生，压了一个差生，顶多算教育方式不当。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林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差生。
王浩倒了，王卫平那边也可能出事。
他押的那座山，塌了，而他自己，还站在废墟里。
赵德明手指发抖，想给王卫平发消息。
可点开聊天框后，他又停住。
不敢，真的不敢。
万一王卫平的手机已经被盯上了呢？
万一他现在发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证据呢？
赵德明把手机按黑，整个人瘫在椅子里。
前排。
燕大刘主任重新坐下，脸色依旧不好看。
王浩这件事，算是当场切割了。
但他心里并没有轻松，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个人抓住。
林风。
这个名字，之前在网上几乎全是负面标签。
退学生。
三模317分。
提前交卷。
闭眼听力。
理综答零。
任何一个标签单独拿出来，都像问题学生，可偏偏，每一次舆论反转，都站在林风那边。
数学开区间，理综归零，英语争议题。
现在又是王浩造假。
他没有主动解释，却总能等到官方结果替他说话。
这种从容，不像高中生，也不像普通尖子生。
刘主任翻开手边的资料。
临海三中。
林风。
没有正式在交流会名单里，没有正常成绩查询记录，却能坐在这里，还没人敢真的把他赶出去。
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清北李主任也在看林风。
两人短暂对视了一下。
都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清北李主任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资料边缘。
昨晚那道红色警告，还在他脑子里。
【SSS级加密。】
【查询行为已记录。】
【涉及专项保密，不予继续访问。】
当时他以为，“001”可能是某个被省厅保护的超级考生。
也可能是涉及国家级专项评估的人。
但现在，看着后排那个安静收起餐巾纸的少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
林风，会不会是001？
不。
这念头一起，他就立马摇摇头否定了。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最多也就是林风跟那位天之骄子有点关系...
否则解释不了省厅的高规格保护，解释不了“查无此卷”。
也解释不了他在风暴中心还能这么稳。
李主任看向林风口袋。
刚才那几张餐巾纸，他只扫到一眼。
上面不是普通演算。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细节，但几个符号结构很特殊。
不像高中题，也不像竞赛题，更像某种模型推导。
李主任心里一沉。
难道林风最近接触过省级科研项目？
这个念头刚出现，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一个高考生。
一个全网被骂的退学生。
怎么可能？
...
会议厅里，主办方终于反应过来。
临海教育协会负责人擦了擦额头，赶紧上台。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刚才发生了一点突发情况。”
“请大家先保持秩序。”
“交流会暂时休息十分钟。”
“后续环节我们会重新安排。”
这话说完，没人真去休息。
所有人都在发消息，删消息，看热搜。
有人偷偷看林风，有人又不敢看太久。
刚才还被堵在门口嘲讽的人，现在成了全场最让人看不透的存在。
苏沐雪坐回林风身边，压低声音，“你刚才那句话，王浩估计能记一辈子。”
林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可记不住。”
苏沐雪一怔。
林风淡淡道：“他这种人，到死都只会觉得，是别人害他。”
苏沐雪沉默了几秒。
确实。
王浩这种人就这样，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错。
哪怕证据砸到脸上，他第一反应也是找替罪羊。
“那接下来呢？”苏沐雪问。
林风看了眼前排。
清北和燕大的人还没走。
主办方也不可能让交流会就这么散掉。
王浩倒了，但这场戏还没完。
林风平静道：“还会有人跳出来...”
苏沐雪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一中区域。
张耀正死死按着那个黑色文件夹。
王浩被带走后，他脸上没有太多同情，反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机会。
张耀很自信，看到这一幕，心里自信心更爆棚。
“我等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很清楚，清北、燕大两方的主任迟迟不表态，就是在等他主动展露实力。
他们现在，肯定很渴望把他提前招进学校，但又不好意思明说...
懂，都懂。
他张耀什么都懂！
于是，张耀整理了下衣领，强行压住笑意，站了起来...
...
前排，清北李主任也是侧身，对身旁助理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主任，你说什么？”
主任的语气很沉，也很快。
“绕开教育局，去查那个林风...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这个学生......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