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前门传来轻微脚步声,巡考人员从门口经过。
监考老师正好转到林风附近。
他低头扫了一眼林风已经完成的大半卷面。
这一眼,他眉头微微一动。
前面的选择题答题卡没有涂改痕迹。
主观题区域字迹工整,文言翻译、语言运用都已经写完。
更离谱的是,林风已经翻到了作文页。
开考还不到四十分钟。
这个速度,太反常了。
可林风没有任何违规动作,没有偷看,没有传递,没有异常物品。
卷面整洁到甚至让人挑不出问题。
监考老师站了两秒,最后只能移开视线。
林风继续看题。
…
另一边。
教育局办公室里,王卫平已经把第三根烟掐灭。
桌上的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
他接起考点内线,刚开口,就被标准化回复堵了回来,“巡考组已接管,考场信息不外传。”
他换了一个人。
还是一样。
“无法提供考生实时情况。”
再打。
“抱歉,考试期间所有考场信息封闭。”
王卫平脸色越来越沉,烟灰落了一桌。
他压着火,把电话重重扣回去,低声骂了一句。
“一群废物。”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可他此刻的烦躁,已经压不住了。
从林风坐上红旗车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这场高考不会再像他预想中那样容易操控。
可他没想到,魏良辰会把巡考权限压到这种地步。
考点外围清场。
内部信息封闭。
本地人员全部边缘化。
他现在甚至连林风的实时状态都摸不到。
秘书推门进来送文件。
文件刚放下,王卫平便冷着脸挥手,“出去。”
秘书脸色一紧,连忙退了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王卫平靠在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语文。”
他冷笑一声,“第一科就是语文。”
“林风,你不是最会摆弄公式吗?”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语文冲分。”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王卫平心里并没有真正放松,因为林风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这个少年每一次被认为走到死路,最后都会从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口子。
不过很快,王卫平又强行压下这点不安。
语文不同于数学物理。
没有高维公式。
没有复杂推导。
作文更不是靠几行公式就能解决。
哪怕林风前面做得再快,只要作文立意稍微偏一点,分数照样会被压住。
想到这里,王卫平的眉头才稍微松开。
他重新拿起烟盒,声音低得发冷。
“等着。”
“等你作文跑偏,我看你还怎么考得过王浩。”
…
考场里。
林风已经翻到了作文题。
他没有立刻动笔,只是安静看着题干,目光沉稳。
《时代的变与不变》。
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一道题。
这种题最容易写成空话。
三段式,四句套,再堆几句“拥抱变化、坚守初心、青年担当”,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谁都能写,谁写都不差。
可林风不想走那条路。
他现在的智力已经压到129.99,离那道看不见的基因壁垒只差最后一线。
脑子转得太快,普通模板在他眼里薄得像纸,根本装不下他真正的思路。
更重要的是,这一科是语文。
不是数学,不是物理。
王卫平和王浩最指望的,就是把他压在这种“讲感觉”的题上。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语文,从来不是堆废话。
林风心里很稳。
既然题目想让人走常规路,那他就先不急着落笔。
先拆题。
先看它到底想引他往哪条路走。
他抬眼扫过题干,脑海里那座庞大的古典文学库被直接调了出来。
先秦诸子、两汉策论、魏晋骈体、唐宋古文,一层层铺开,条理清晰。
“变”与“不变,说到底,是器与道、时与势、表与里。”
这题如果只按现代议论文写,顶多中规中矩。
可若把骨架搭得更稳,立意先压住,再用最精准的语言推进,才是最合适的解法。
林风指尖微顿。
他还没有下笔。
只是把整道题在脑中重新拆了一遍。
第一层,写“变”是器物、制度与场景的更替。
第二层,写“不变”是规则、底线、求真之心。
第三层,写人在变化中如何守住判断。
三层一旦立稳,后面无论是引经据典,还是转入议论,都不会散。
林风很快找到了最稳的切口。
题目表面问时代,实则问人。
时代怎么变都行,真正不变的,是人要不要守真!
…
与此同时,王浩所在的另一间考场里。
他正死死盯着文言文,手心已经全湿了。
他刚把一道题勉强填完,脑子里却还在反复闪过那本黑色笔记。
可那本笔记里全是物理公式,对语文没有半点帮助。
他咬着牙,逼自己继续往下看。
可越看越乱。
为什么这个“以”字不能直接翻?
为什么这个人物前后称呼不一样?
为什么题干里的四个选项看起来都像对的?
王浩心里骂了一句,赶紧把自己提前背过的作文模板翻出来,试图往题目上硬套。
时代在变,初心不变,青年担当,民族复兴。
这些句子他背得很熟。
可真落到题目上时,他又觉得哪里都不贴。
越急,脑子越空。
越空,越想林风。
他不敢想林风现在做到哪一步,更不敢想,等成绩公布那天,自己会不会再次被踩到泥里。
王浩死死攥着笔,指节发白。
他在心里一遍遍催眠自己。
没事。
语文拉不开差距,作文才是重点。
林风那种死磕数学物理公式的怪胎,语文不可能比自己强。
一定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