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二班，早自习后的气氛很怪。
赵德明回来后，没有说自己的那点破事。
他只是拿起粉笔，继续讲卷子。
可班里已经有人发现不对，教务处刚才派人来了一趟，把班级考前通知表拿走了。
年级组长也在门口停了几秒，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
王浩坐在前排，心里也有些发慌。
他问赵德明：“赵老师，学校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赵德明没回，王浩为了压压心里的慌乱，只能打开班级群。
群里还在刷昨晚的话题。
陈磊：“网上又有人吹林风了，笑死，三模317也能吹。”
刘波：“偏科怪现在流量挺高，高考一出分就现原形。”
王浩盯着屏幕，咬了咬牙，发了一张燕大意向书复印件。
王浩：“不用争了。”
“高考是总分战，偏科没有用的。”
这几个字一发出去，群里瞬间热了。
陈磊：“浩哥稳！”
刘波：“高考照妖镜！”
“林风真牛，就考过浩哥啊。”
“他敢吗？”
“退学几天了，不会躲家里背台词吧？”
王浩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舒服了一点。
可下一秒，一条消息跳出来，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苏沐雪：“林风的高考成绩，会碾碎你们的认知。”
群里瞬间安静。
王浩盯着那行字，脸一点点沉下去。
又是苏沐雪。
每一次。
每一次他快要稳住的时候，苏沐雪都要站出来替林风说话。
凭什么？
林风不在学校，她还要护着他。
王浩手指发紧，打字。
王浩：“苏沐雪，你现在还在替一个退学的人站台？”
苏沐雪：“我只站事实。”
陈磊立刻跳出来。
陈磊：“什么事实？三模317的事实？”
刘波：“苏沐雪，你以前不是挺理智的吗？怎么也被林风洗脑了？”
苏沐雪没再回。
王浩看着沉下去的群聊，忽然冷笑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陈磊。
陈磊秒懂，低声道：“浩哥，放心。”
...
上午第二节课前。
苏沐雪桌边多了几团废纸。
一开始是一张草稿纸。
后来是揉皱的餐巾纸。
再后来，有人路过时，故意把喝空的奶茶杯踢到她座位旁边。
苏沐雪低头写题，没有动。
旁边一个女生原本每天都会找她借笔记，今天走到一半，又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别去了，王浩他们都在看。”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坐了回去。
冷暴力这种东西，不需要谁明说。
只要有人带头，其他人就会自动站队。
苏沐雪成了二班新的孤岛。
王浩坐在前排，装作刷题，嘴角却压不住，陈磊故意把椅子往后撞了一下。
“有些人喜欢站偏科怪那边，那就自己复习呗。”
刘波接话在阴阳：“年级第一嘛，当然不需要我们这种普通人。”
几个女生也开始窃窃私语，“她以前挺高冷的，现在怎么这样。”
“估计真被林风影响了。”
“马上高考了，还替别人出头，真不值。”
苏沐雪终于停笔，她抬手，把桌边的废纸一张张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慢。
没有骂人。
没有解释。
然后她坐回去，翻开一本草稿本。
那是林风之前留下的推演草稿。
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卷，上面不是标准答案，全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逻辑路径。
苏沐雪看着其中一行，重新拿起笔。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些推导太跳。
可跟着林风思路看久了，她渐渐明白。
那些被省略的，不是逻辑。
是废话。
讲台上，赵德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制止陈磊，也没有管那些废纸。
相反，他心里生出一种扭曲的痛快。
林风不能碰，那就让苏沐雪知道，站错队要付出代价。
赵德明拿起卷子，开始讲题。
“这道函数题，常规思路是先求导，再分类讨论。”
他说得很快。
关键步骤一笔带过。
“这里显然可得单调区间。”
“这里直接代入。”
“这里不用多说。”
前排几个学生都听得皱眉，更别说后排。
陈磊小声嘀咕：“今天赵老师讲得也太快了。”
刘波压低声音：“管他呢，反正不是针对我们。”
赵德明的目光落在苏沐雪身上。
他故意跳过最关键的参数转换，“这一步自己课后消化。”
然后他转身继续写。
可苏沐雪没有慌，她翻开林风的草稿，对照着那道题看了几秒。
笔尖落下。
她没有走赵德明的分类讨论，而是直接把函数结构转成了一个几何约束。
两行。
核心出来了。
第三行。
答案锁定。
苏沐雪看着纸面，心里反而安静下来。
原来如此。
林风说过，很多题目难，不是因为它真的复杂，是出题人把简单关系藏进了繁琐表达里。
只要看穿结构，题目就会自己打开。
赵德明讲完一半，往后排扫了一眼，他原本想看苏沐雪皱眉。
可他看到的，是她已经写完了完整解法。
而且不是他黑板上的那套。
赵德明脸色一下沉了。
又是林风那套。又是这种不按规范的东西。
他心里那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一个林风已经让他被撤权，现在连苏沐雪也敢当着全班，用这种方式打他的脸。
赵德明把粉笔捏断了一截，他低头翻了翻讲桌上的模拟卷。
很快，他抽出最底下那张。
省实验内部模拟。最后一道压轴题。
题目刁钻，参数复杂，常规解法至少要写一整页。
哪怕年级前十，也很容易卡死在第二问。
赵德明盯着那道题，心里冷了下来。
他不能动林风，但他可以动苏沐雪。
他要让全班看到，跟着林风学那些歪门邪道，最后只会当众出丑。
下一节就是数学课。
他有足够时间。
赵德明把那张卷子折好，压在教案下面。
下课铃响。
教室里没人敢大声说话。
苏沐雪继续看林风留下的草稿。
王浩看见赵德明的动作，心里忽然一动，他走到讲台边，低声问：“赵老师，下一节要讲新题？”
赵德明看了他一眼。
“嗯。”
王浩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后排的苏沐雪，嘴角慢慢抬起。
陈磊凑过来。
“浩哥，有戏？”
王浩压低声音。
“等着看。”
“有人以为抱着林风的破草稿，就能当第二个林风。”
“下一节课，她就知道什么叫现实。”
...
与此同时，临海三中校门外。
林荫道上，阳光落在地面。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运动服的少年，背着旧书包，手里捏着准考证，慢慢走进校门。
门卫正在打瞌睡，看到来人，他抹了抹眼，愣了一下。
林风没有停。
他越过保安亭，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沐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同桌，我最近可没少帮你挨骂。”
“赵德明...估摸着，要开始针对我了。”
林风扫了一眼，脚步没有变化。
他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校道旁，刚买完水回来的刘波看见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水瓶差点掉到地上。
他掏出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班级群。
刘波：“卧槽，林风回来了！”
“林风他回来了。”
下一秒，王浩的手机亮起。
他低头看见那条消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陈磊也看到了，声音一下变了。
“什么！”
“浩哥……林风他，他他...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