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辰已经在书架后面站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他循着省厅提供的审批记录,找到了市一中特藏馆的地下一层。
推开铁门时,他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林风独坐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一本俄文原版手稿,左手边摞着三本绝版典籍。
他右手持铅笔,笔尖几乎没有离开过纸面。
草稿纸已经用掉了七张。
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没有一处涂改,没有一个卡顿。
魏良辰最初只是好奇。
他想亲眼确认,这个被王浩顶替了成绩的少年,是否真如那张“零分废卷”上呈现的那般惊艳。
所以他没出声,悄悄绕到侧面的书架后,透过缝隙暗中观察。
第一分钟,他觉得有趣——这孩子的推导速度确实很快。
第五分钟,他微微皱眉——纸上出现了一组他需要仔细辨认的符号组合。
第十五分钟,他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抠住了书架——林风写出的第三张草稿纸上,逻辑链条已经飙进了博士后阶段的深水区。
第三十分钟,魏良辰摘下眼镜擦了一次。
不是因为镜片模糊,是因为他手抖得太厉害,晃得他根本看不清。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动过。
整个人像被死死焊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他认出来了。
林风面前那本翻开的俄文手稿,是朗道学派未公开出版的理论物理讲义残卷,编号L-47。
而林风正在推演的,是残卷第十一章第三节中,那个被全球物理学界死磕了整整四十年都没啃动的“拓扑流形死结”。
这个死结,是朗道本人在手稿中留下的一处未完成推导。
四十年来,至少有七位菲尔兹奖得主尝试过补全这段逻辑。结果全军覆没。
学术界的主流观点是:朗道本人可能也意识到这条路走不通,才中途放弃。
换句话说,这是一道学术界公认的“地狱级死局”。
而此刻,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正一行一行地给这道题翻案。
魏良辰看着林风翻过第七张草稿纸,在第八张的顶端落笔。
这一次的起手式,惊得魏老眼皮狂跳,心脏都漏了半拍。
林风没有沿用任何已知的拓扑学工具。
没有用经典的微分几何框架,甚至抛弃了规范场论中最常规的语言。
他直接从一组二阶矩阵起手,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全新的映射结构。
这个结构,魏良辰翻遍了所有顶刊论文、教材和国际学术会议,都见所未见。
是纯自创的。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面对困住全球物理学界四十年的死结,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自己造工具。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稳。
不快,也不慢。
每一个符号都写得极其工整,行间距均匀得就像是打印机在输出。
魏良辰的呼吸彻底停了。
他看见了。
那个困扰整个学术界四十年的发散项——在林风的手里,被直接从源头掐灭了。
...
也是这时,铅笔停了。
林风长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高维逻辑推演完成。】
【智力值:129.7。】
【距基因壁垒(130.0):0.3。】
【提示:当前知识载体的刺激效率已趋近极限,建议寻找更高维度的突破路径。】
林风睁开眼,看着面板上那个“0.3”的差距,眉头微蹙。
居然还差一点。
...
就在这时,书架后面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激动到失控的倒吸凉气声。
林风转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西装笔挺,但领带早就歪了。他双手在身侧剧烈发抖,眼镜上蒙着一层白雾。
魏良辰。
燕大数学系教授,国内最顶尖的数理学者之一。
此刻这位七十岁的学术泰斗,跌跌撞撞地走到长桌前,双手打着颤,捧起了那张第八页草稿纸。
他把纸举到灯下,死死盯着那一行行字。
看到第三行的时候,魏良辰的眼镜滑落到了鼻尖,他根本顾不上推。
看到第五行最后那三个符号的时候,这位看尽满天星辰的老人,眼眶瞬间红透了。
“神迹。”
魏良辰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失声。
“这是能直接锁定诺奖提名的……神迹!”
他把草稿纸轻轻放回桌面,动作轻柔得像在供奉一件圣物。
然后抬起头,死死盯住林风,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也没有半点审视。
只有一种纯粹的、谦卑到了骨子里的仰望。
学术界,不以年龄来论辈!
眼前这个高中生,单论数学造诣,绝对不比他差!
林风平静地看着这位失态的老者,眼神里没有半点受宠若惊,更没有装模作样的谦虚。
就像看着窗外飘过的一片云,理智得可怕。
魏良辰深吸一口气,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风的肩膀,“林风同学!”
魏良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迫。
“跟我走吧!”
“不用高考了!”
“直接燕大本硕博连读!不——国家级物理实验室的特招名额,老头子...我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