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到行政楼二楼，教导处的门虚掩着。
上次来这儿，刘国强拍着桌子要把他停课退学，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今天又被叫来，多半还是为了那张成绩单。
林风抬手推门。
门开的瞬间，他脚步一顿，气氛不对。
刘国强没坐在办公桌后面拍桌子，而是缩在左手边的小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这个平时动不动就全校通报批评的“活阎王”，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脑门上亮晶晶的全是虚汗。
办公桌右边，站着三中的校长。
林风在学校三年，只在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这位一把手。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却满脸堆笑地候在这儿，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而真正坐在办公桌主位上的，是个林风从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深灰色的老款夹克，头发梳得服服帖帖，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戴，看着朴素得很。
但这人往那一坐，自带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压，跟刘国强那种虚张声势完全不在一个段位。
他正低着头，手里捏着几张纸，一页一页地翻。
林风眼尖，一扫就认出来了，那排版，那格式——正是他二模四科的答题卡原件。
校长第一个看到林风，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三个档次。
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拽住林风的胳膊，嘴里热情得不像话，“来了来了，快进来，林风同学！”
说着，校长使劲朝林风挤了个眼色。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四个字：态度放好。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刘国强从沙发上弹起半个身子，冲林风疯狂使眼色，嘴皮子飞快蠕动，无声地对了两个字的口型。
“局长。”
林风眉梢微挑，局长？
校长赶紧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办公桌正对面，连椅面都用袖子擦了一下，“坐坐坐，别站着。”
林风没坐。
他看着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后者正好翻完了最后一张答题卡，缓缓抬起头。
目光锐利，仿佛要把林风给看清，看起来怎么都是个普通的高三学生，但就是这么个人，昨晚差点把全市的统分系统送进了IcU。
局长把答题卡整整齐齐地码好，往桌面上一搁，“林风同学？”
“嗯。”
“一个月前，数学月考17分，一个月后，二模总分745。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理综满分。”
局长笑了笑，调侃道，“你知不知道，昨晚市里的统分系统跑出你这个成绩后，值班的技术员都调侃说，服务器是不是被黑客入侵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刘国强咽唾沫的声音。
校长站在旁边，笑容已经僵在脸上，眼珠子在林风和局长之间来回弹。
局长盯着林风看了三秒，继续开口。
“从17分到745分，三十天。林风同学，这个跨度，我干教育二十三年，没见过。”
校长在旁边捣蒜似的狂点头，脑门上的汗反着光，比刘国强还亮。
刘国强更惨，整个人蜷在沙发里恨不得把自己折叠起来。
几天前他还拿着《处理意见》要把林风赶回家，现在局长亲自驾临了。
林风听完这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目光平视着对面的局长。
“系统报警，只能说明...算法太死板；这锅我不背，不能怪我进步太快。”
声音不大，刘国强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脸都白了。
校长倒吸一口凉气，手都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捂住林风的嘴。
这小子疯了吧？在局长面前也敢这么头铁？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
局长盯着林风。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直接笑出了声，眼底透出几分实打实的欣赏，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摞答题卡，随手往林风面前一甩。
“好小子，够狂。”
校长的心脏这才从嗓子眼落回原位，后背的衬衫直接湿透。
局长收起笑，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嘴炮谁都会打，但光嘴硬不行，我这趟来...想看看你的真本事。”
他转头扫了一眼校长和刘国强，语气没得商量。
“外头传什么的都有，偷底稿、背答案、系统出bug，这些离谱的话传到市里，我的老脸也挂不住。”
“所以今天，我亲自来当一回试金石。”
局长说着，弯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东西。
没有封面，没有抬头，就是几张光秃秃的A4纸，用回形针别着。
他把纸往桌面上一拍，声音掷地有声。
“这是我今早让市教研组临时拼出来的一套题，半小时前才刚离开打印机。”
“全市绝无第二份，网上搜不到，任何教辅里也别想找见。”
局长目光如炬，死死盯紧了林风，“别人说你作弊，但我偏不信。真金不怕火炼，有真本事的人，从不需要别人帮他正名。”
他把那几张纸往林风面前一推。
“林风同学，敢接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