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门打开的一瞬间。
VIp通道里所有人都停住了。
记者举着摄像机，保安按着耳麦，二班学生挤在红毯旁边，刚才还在替王浩开路的陈磊，也下意识闭上了嘴。
这扇门，不是偏厅的普通出口。
门牌上写得很清楚，省物理学会闭门研讨会专用通道。
刚才王浩在偏厅里吹了半天“高维物理”，可真正能进入这扇门的人，他一个都没资格见。
王浩站在通道中央，西装领口有些紧。
他原本已经重新找回了状态。
媒体还在，同学还在，赵德明也在。
只要他继续把“高考见”这句话咬死，今天的狼狈就还能被包装成“被恶意刁难”。
可现在，那扇门开了。
所有镜头都转过去了，他刚刚撑起来的场面，被一扇门压了下去。
陈磊小声问：“浩哥，里面出来的是谁啊？”
王浩没回答，他盯着门口。
先出来的，是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老人。
偏厅里有不少老师立刻认了出来，“陈维民教授！”
“省物理学会那个陈老？”
“他怎么从这里出来了？”
人群里一下骚动。
记者更兴奋了，陈维民这种级别的人，平时想采访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今天竟然直接撞上了，更关键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
其中一个常年上央视科教节目，还有一个，是工程院项目组顾问。
几个外校老师看清后，脸色都变了。
“那位不是京城来的周院士吗？”
“旁边那个是材料领域的赵教授。”
“今天这场研讨会级别这么高？”
王浩听着这些名字，心里先是一紧，随后又猛地一动。
机会，这是机会。
如果他能在镜头前和这些人打个招呼，哪怕只是握一下手，刚才沈逸带来的质疑都能被压下去。
网友和家长听不懂专业问题，但他们看得懂谁和谁站在一起。
王浩迅速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挤出笑。
他往前迈了半步，“陈老，您好，我是……”
话没说完。
王浩忽然发现不对。
陈维民没有看他，那些院士、教授，也没有看他。
他们走出大门后，没有直接往前。
反而像是在等什么。
陈维民甚至微微侧身，抬手挡了一下门框的位置，那动作很自然，却让通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那不是上位者的姿态。
那是给人让路。
记者也察觉到了不对。
镜头继续往门内推。
下一秒。
一个年轻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洗得发白的运动服。
旧单肩包。
手里还拿着几张卷起的草稿纸。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得不快。
可他一出来，陈维民、周院士、赵教授几人，全部落后了半步。
像是在送他，也像是在护着他。
整个VIp通道，瞬间安静。
王浩脸上的笑僵住。
下一秒，彻底裂开。
林风。
竟然是林风。
那个刚才被他在直播镜头前骂成退学生、废物、交白卷的人。
那个被赵德明赶出教室的人。
那个被二班群嘲了无数次的人，此刻，正从省级闭门研讨会的大门里走出来，而且，被一群学术泰斗簇拥着。
王浩脑子嗡的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林风身上的旧运动服，那个破单肩包，还有那张永远平静到让人恨得牙痒的脸，都不可能认错。
陈磊整个人傻在原地，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不……不是，他怎么会从那里面出来？”
刘波也懵了，“他不是……不是去送材料的吗？”
没人回答，因为二班所有人都答不上来。
赵德明站在人群后面，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刚才还在心里安慰自己。
林风就算上了二楼，也只是装门面。
说不定是被人叫去问话，说不定是混进去送东西，说不定马上就会被赶出来。
可现在，事实像巴掌一样抽在他脸上。
林风不是被赶出来。
他是被送出来，还是陈维民亲自送。
赵德明喉咙发紧，脚底像踩空了一块。
记者最先反应过来，“快拍！”
“陈教授旁边那个学生是谁？”
“他怎么从主会场出来？”
“陈教授好像在跟他说话！”
镜头全部对准林风。
直播的尾声还没完全切断。
导播本来想收场，可看见这一幕，手都停了。
这可比王浩的“高考宣战”更炸。
王卫平从后台赶过来，刚要训斥导播，看到门口的场面，整张脸也沉了下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风，又看到了林风身边的陈维民，心脏猛地往下一坠。
不可能。
林风怎么会和陈维民走在一起？
他不是退学了吗？他不是只剩高考了吗？
为什么省物理学会的人会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