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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步,是弓箭难以企及的距离,也是表达敬意的极限。曹操勒马,望着前方那座戒备森严的营寨,心中暗暗赞叹:天子的军容,比他想象中更加严整。看来这位少年天子,绝非等闲之辈。

他转头对身后的郭嘉、程昱、典韦、夏侯惇道:“奉孝、仲德、典韦、元让,你等随我入营。曹仁、曹洪,你等率领兵马就地等候,不得擅动。”

典韦瓮声道:“主公,万一——”他的大手紧紧握着铁戟,眼中满是警惕。

曹操摆了摆手,目光坚定:“没有万一。天子要杀我,不必等到现在。”

他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大步向营门走去。郭嘉、程昱等人紧随其后,面色从容。

营门前,守卫的羽林军早已列队,刀枪如林。一名校尉上前,沉声道:“来者何人?”

曹操朗声道:“兖州牧曹操,奉诏而来,求见陛下!”

校尉回头看了一眼,一名小卒飞奔入内禀报。片刻后,小卒返回,高声道:“陛下有旨,宣曹操觐见!”

营门大开,曹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中军大帐前,刘协端坐于帅案之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几人。

曹操一身玄甲,未带头盔,发丝微乱,却掩不住那股枭雄之气。他大步流星,走到帅案前十步之外,忽然怔住了。

天子身后的吕布、张辽、高顺、徐晃等人,一个个如狼似虎,目光如刀。天子两侧的贾诩、荀攸、杨修,一个个深不可测,笑意深沉。周围羽林士卒持枪而立,蓄势待发。这座营寨,现在简直就是一座铁壁铜墙。

曹操心中一震:天子这是早有准备!他身后的那些武将,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万人敌。今日若真动起手来,自己这几个人,只怕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他一时恍惚,竟忘了行礼。他身后的典韦、夏侯惇等人见曹操未动,也不敢贸然动作,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刘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开口:“噢~,是兖州牧来了!”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曹操耳边炸响。

曹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礼,心中暗骂自己大意,赶忙撩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急促:“臣,兖州牧曹操,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众人见状,连忙跟着跪倒,甲叶哗啦作响。

刘协却没有立刻让他们平身。他端坐着,目光落在曹操身上,缓缓开口:“兖州牧?朕记得兖州刺史为刘岱,不曾下诏册封新的兖州牧啊?”

曹操心中一凛,却早有准备。他抬起头,目光与刘协对视,不卑不亢:“回陛下,前兖州刺史刘岱被黄巾贼所杀,兖州士民抬举臣,拥戴臣为兖州牧。臣不敢推辞,暂且领之,以待朝廷正式册封。”

刘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哦,兖州士民拥戴,你就可为兖州牧。那么,他们拥戴你为天子,你也可却之不恭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曹操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心中大骇,知道天子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若答得不好,今日只怕走不出这座大营!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他身后的典韦、夏侯惇等人更是按捺不住,手已按在刀柄上。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郭嘉忽然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那也未尝不可!”

帐前顿时一片哗然!吕布手按画戟,怒目而视;典韦双戟微抬,虎视眈眈。两方人马一触即发。

刘协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看着郭嘉。他心中其实也暗暗佩服:这个郭奉孝,胆子不小。

郭嘉不慌不忙,继续说道:“陛下,当今天下,百姓思汉,汉室余威仍在。陛下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汉室中兴指日可待,岂会有那一天呢?若真到了曹公为天子的那天,陛下以为是何等景象?”

他这是在说:天子圣明之时,曹操断不会有那一天;天子若不圣明,那就不一定了。话中有话,软中带硬,既替曹操解了围,又暗含警告。

帐前一片死寂。

刘协盯着郭嘉看了许久,心中思绪翻涌:这个郭嘉,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朕的刀锋给挡了回去。

“颍川郭奉孝,果然名不虚传。”他淡淡道,然后转向曹操,“孟德,起来吧。”

曹操叩首:“谢陛下。”他站起身来,垂手而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心中暗暗庆幸:幸好带了奉孝来,否则今日真不知如何收场。

刘协目光扫过曹操身后众人,问道:“你身后所立者何人?”

曹操一一介绍:“此乃典韦、夏侯惇、程昱。”

刘协点了点头,目光在典韦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个斩杀郭汜的猛将,果然虎背熊腰,气势逼人。

“久闻典壮士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典韦抱拳,声如洪钟:“陛下过奖!”

刘协点头示意,但内心已经在暗骂了:这曹操真是运气好,除了曹氏、夏侯氏等宗族武将,还有典韦这等猛将在侧。自己麾下虽有匹敌关羽、张飞的吕布?等等,刘备该到了。

正当刘协思索之时,有军卒来报。

“陛下,徐州刺史刘备率军一万已到!”

刘协精神一振:“宣他进来吧!”

“是!”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备携关羽、张飞来到中军大帐。三人甲胄整齐,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而来。见到刘协,刘备率先撩袍跪倒,恭敬行了大礼:“臣,刘备,拜见陛下!”

关羽、张飞紧随其后,齐声道:“臣关羽、张飞,拜见陛下!”

刘协抬手,语气温和:“爱卿平身。爱卿姓刘,可是宗室之后?”

刘备站起身来,垂手答道:“回陛下,臣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之玄孙,刘雄之孙,刘弘之子也。”

刘协眼睛一亮,转头对身边的小黄门四喜道:“快,拿出宗族世谱查看!”

四喜面露难色,低声道:“回陛下,宗族世谱在宗正卿处,未随军携带。”

刘协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笑道:“罢了。玄德,依年龄论,你可当得起朕的叔辈。朕认你做皇叔如何?”

刘备连忙推辞,神色惶恐:“臣不敢,臣惶恐!”

刘协目光深邃,忽然话锋一转:“朕年少,身边也无宗室依仗,卿可愿入朝,辅佐于朕?”

这话问得突然,殿中众人都是一怔。刘备心中也是一震,天子莫不是在试探自己?让自己交出兵权?

他毫不犹豫,拱手道:“愿为陛下驱驰!”

话音刚落,身后关羽和张飞齐声道:“某也一样!”“俺也一样!”

刘备循声望去,见两位义弟异口同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旁边的曹操看着关羽,眼睛都直了。当年虎牢关前关羽温酒斩华雄的英姿,至今历历在目。这般虎将,为何偏偏跟了刘备?

刘协将曹操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朗声道:“哈哈哈,皇叔之心天地可鉴。然当今天下纷乱,皇叔还是替朕暂时牧守徐州吧。徐州乃四战之地,非皇叔不能镇之。”

刘备拱手:“遵旨!”

刘协忽然想起一事,又问:“皇叔帐下可有一将,名唤赵云?”

刘备一怔,如实答道:“回陛下,子龙原本乃公孙瓒帐下大将,前段时间其兄离世,已回乡料理其兄后事了。”

“原来如此。”刘协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