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把正式外交照会的草案放在程万里的病床床头时,窗外湄南河上的晨雾还没散尽。照会措辞简短而强硬——澳大利亚政府必须在一个月内交出参与刺杀中南共和国最高领导人的恐怖组织头目,并关闭其境内所有与恐怖组织有关的训练设施。如果逾期未交,中南人民共和国将派遣部队进入澳大利亚境内自行搜捕,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澳方承担。
何耀祖合上钢笔帽,有些担忧地问:“司令,这份照会一旦发出去,美国肯定会支援澳大利亚。根据美澳新安全条约,美国有义务保护澳大利亚的安全。如果他们以此为借口出兵,我们在南太平洋方向的压力会大大增加。”
程万里靠在病床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思维清晰如常。他缓缓点头,随即说:“不怕。我们一开始只是试探。朝鲜战争还在打,美国人的主力被拖在三八线附近,菲律宾那边有我们的舰队盯着,太平洋舰队不敢把航母战斗群全部调往南太平洋。就算美国想进来,也要掂量掂量——他们能同时打两场战争吗?不能。白宫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麦克阿瑟的教训还在,他们不敢轻易再开一条战线。这份照会今晚就发给澳大利亚,同时发给联合国安理会和各国外交使团。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给澳大利亚一个月期限。”
堪培拉,澳大利亚总理办公室。中南共和国的正式外交照会通过瑞士渠道传到澳大利亚外交部时,总理正在和国防部长讨论北部海域的巡逻报告。他接过照会逐字逐句看完,脸色铁青,许久才开口:“程万里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一个月内交出恐怖主义头目——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恐怖组织头目是谁。他的证据是伪造的,他的声明是谎言,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反恐,而是要对澳大利亚动武。他在找借口——一个让我们无法反驳的借口。”他转向外交部长,声音里压着深深的焦虑,“立刻给伦敦和华盛顿发电,请求紧急军事支援。告诉他们,中南共和国可能在月底期限结束后对澳大利亚发动全面进攻。我们需要皇家海军的航母战斗群,需要美国第七舰队的支援,需要一切能来的军舰和飞机。”
电报以最高加密级别发往伦敦和华盛顿。伦敦唐宁街十号,艾德礼在凌晨被叫醒。他披着睡袍坐在办公桌前,看完澳大利亚的求援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外交大臣贝文,声音疲惫而平静:“告诉澳大利亚人,皇家海军目前在南太平洋只有几艘驱逐舰,无法对中南共和国的南部军区舰队形成有效威慑。我们理解他们的处境,但英国目前没有能力在军事上支援他们。”他顿了顿,似乎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冷,又补充道,“建议澳大利亚方面考虑通过外交渠道解决争端。如果……如果交出所谓的恐怖组织头目能换取和平,或许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项。”
贝文在电话那头问首相的意思是不是让他们找个替罪羊。艾德礼说是的,找一个监狱里的死刑犯也行,找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也行,只要能给程万里一个台阶下,只要能把这场战争拖过去。澳大利亚在北部的驻军只有几个步兵营,他们根本打不过程万里的坦克和海军陆战队,大英帝国已经无力保护任何人了。
贝文把这个建议用委婉的外交措辞发往堪培拉。几乎在同一时间,美国白宫也发回了类似的建议。杜鲁门的回复措辞更加直接,表示美国目前无法在朝鲜战场之外再开辟一条战线,建议澳大利亚方面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如果交出恐怖组织头目能避免战争,这是一个务实的选择。
澳大利亚总理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伦敦那份是“找替罪羊”,华盛顿那份也是“找替罪羊”,用词不同但意思一模一样。他缓缓站起来撑着桌沿,眼眶深陷,声音沙哑而低沉,说英国人和美国人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他们当初承诺保护我们,现在却让我们自生自灭。找替罪羊,说得倒轻巧——那是我们的主权,不是他们的筹码。随后他给英国和美国又发了长篇电报据理力争,强调这不是几个人的事情,是整个国家的尊严。可伦敦的回复只有寥寥数行,华盛顿的回复也像一盆冷水,劝他们保持克制。
悉尼和墨尔本的街头,抗议的人群再次涌上街头。他们举着中南共和国舰队在北部海域航行的照片,高喊着口号质问政府为什么还不反击。几个年轻人在美国领事馆外焚烧了一面星条旗,黑烟滚滚升上天空。更多澳大利亚人开始真正感到害怕——他们的国家没有足够的军事实力对抗中南共和国,他们的盟友们正在把他们推向更深的深渊。总理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愤怒的人群,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对秘书说他再给伦敦和华盛顿发最后一封电报,告诉他们如果澳大利亚被侵略,历史会记住是谁背叛了我们。如果交出一个替罪羊能换回和平,那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