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从两侧山丘砸下来,第一轮齐射就打掉了法军队列中部两辆运弹药的卡车。火光冲天,弹药箱被引爆,连环爆炸把公路炸出一个大坑。后续车辆慌忙刹车,撞成一团。
拉普拉德在旧督府里听见北边传来的爆炸声,放下咖啡杯,走到窗口。北边天际线被火光映红,爆炸声越来越密,中间夹着机枪扫射和迫击炮的闷响。通讯兵把话筒递给他,先头营营长的声音在炮声中时断时续:“将军!我们遭到炮击——不是零星火力,是成建制的炮兵!公路被炸断了,装甲车堵在路上动不了!左右两侧都有伏兵,正在往中间压——”
“稳住阵脚!我立刻派部队增援——”拉普拉德话没说完,话筒里传来一声爆炸,通讯断了。他转身对副官吼:“让机动营往北推进!通知舰队,我们需要舰炮支援!”
副官刚跑到电台旁,报务员抬起头:“将军,舰队联系不上。旗舰昨晚的例行通讯就断了,今天早上锚地方向有爆炸声,我们一直在呼叫,没有回应。”
拉普拉德愣在桌前。阮文进在山上往下看,法军队列被拦腰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口袋阵东侧山坡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侧翼扫射公路上的步兵群,法军士兵刚卧倒,又被西侧湄公河沿岸打来的侧射火力压住。稻田里没遮没拦,外籍军团的老兵拼命往田埂后爬,把死马和翻倒的骡车当掩体。
“各团注意,缩小包围圈,往公路中央压。不要让他们散开——把他们挤成一团,越挤越好。”阮文进对着话筒下令,“坦克连,上。”
北侧树林里,十五辆坦克同时发动。九五式轻型坦克在前,九七式中型坦克在后,履带碾过灌木丛,沿公路两侧稻田齐头并进。步兵以散兵线跟在坦克后面,利用车体做移动掩体,坦克同轴机枪扫射田埂方向,步兵从侧翼摸上去用手榴弹清理残敌。
一辆九五式被法军反坦克枪击中前装甲,火星溅了车长一脸。他抹了把眼睛,掀开舱盖朝后面喊了一句:“履带没断!继续推!”坦克绕过受损车辆继续前进,步兵紧随其后,百式冲锋枪扫射田埂后还在抵抗的散兵坑。
法军溃兵试图在公路东侧一处废弃砖窑组织起环形防线。两挺重机枪架在砖窑窗口,拦住了步兵冲锋的路线。坦克连一排三辆坦克停在稻田里,车长用炮塔同轴机枪对准砖窑左侧,另外两辆从砖窑右侧绕到其背后。三路交叉射击形成火网,砖窑的机枪被打哑。步兵趁势冲上去围住窑洞口朝里面扔手榴弹,几声闷响后,窑门撞开,一个法军士兵爬出来举起双手,接着又有几个陆续从里面走出来投降。
拉普拉德在旧督府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着北边的火光,试图再次接通舰队,得不到任何回应,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口袋已经变成孤军——前面是伏击,后面是海,舰队不知去向。先头营全军覆没,外籍军团主力被围歼在公路上,只剩下指挥所周围的步兵和几辆装甲车。冲进来的部队越来越近,旧督府二楼窗户被子弹打碎,墙上贴的最后一张还在往下撕的作战地图被气流撕成两半。通讯兵在角落对着报话机用方言机械地重复呼救信号,没有人回答他。
他摘下军帽放在桌上,对副官说:“给各残余部队下令——放下武器。我们被击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