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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老爹通宵补课,小神医摊牌

“等你回来,家里会更好的。”

陆征远站在门外,听见女儿把这句话轻轻念完,抬手敲了敲门框。

锦鱼立刻合上册子。

“爸,偷听小姑娘写东西,不符合纪律吧?(???へ???)”

“门没关。”

“门没关也不能听。”

“写给沈砚辞的?”

“这是我的记录册。”

“我没问你写了什么。”

“可您脸上已经写着想问啦。”

陆征远摸了摸风纪扣,指尖刚碰上去便收了回来。

“我请了三天假。”

锦鱼把册子收进抽屉。

“您生病了?”

“没有。”

“那是案件要补材料?”

“也不是。”

“您入伍以后头一回主动请假,不可能只为了在家擦桌子呀。(?????)”

陆征远拉开椅子坐下。

“我想去看看你妈妈,再想清楚一件事。”

“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这次我会带警卫员,也会按时回来。”

“那我不拦您。”

第二天清早,陆征远带着调查结论的复印件去了沈月荷墓前。

墓碑被擦得干净,旁边放着新换的白菊,陆征远把文件压在碑前,膝盖落进湿冷的泥地。

“月荷,真相查清了。”

“苏婉清已经移交司法,苏建军也被调查,何明远还在追捕。”

“我知道这不算结束,法院还没判,逃的人也没抓回来。”

“可我得先来告诉你,我们没有放下这件事。”

山间没有回声,只有枯叶顺着石阶滚过去。

陆征远将那份报告从头念到尾,念到沈月荷死亡原因时,喉咙发紧,几个字重复了两遍才念完整。

“锦鱼查到了王桂花,也找到了旧档。”

“她把那些人藏起来的事,一件一件挖了出来。”

“我以前总想着保护她,叫她别管危险的事。”

“这话听着没错,可我现在才知道,我连她到底想走哪条路都没问过。”

膝下的湿气浸透裤料,警卫员在远处等着,直到天色转暗也没上前催促。

陆征远擦净碑前的泥,起身时双腿已经麻木,只能扶着石台站了一会儿。

“我会回来告诉你判决结果。”

“这次不拖了。”

回家以后,他没有立刻找锦鱼,而是关进书房,将军区医院和省中医学院送来的材料逐页摊开。

锦鱼三岁多进城,救过突发急症的老首长,后来拜入周老门下,又参加中医传承营。

论文发表,省中医学院特聘旁听,实验室破格接收,她还独立整理了病案筛查机制和多中心课题初稿。

越往后翻,陆征远手边的问题越多。

晚饭时,他拿着一张记录纸走出来。

“锦鱼,骨碎补外用药膏的配方,为什么要做多中心验证?”

锦鱼嘴里还含着饭,先把食物咽下去。

“因为一个地方有效,不能直接说各地都有效。”

“你要证明什么?”

“证明它对什么伤有效,适合哪些人,还要排除碰巧恢复的情况。”

“变量表是什么?”

“把可能影响结果的事先列出来,比如伤情轻重,使用次数和有没有同时用别的药。”

陆征远在纸上写了几笔。

“基层危险征象筛查呢?”

“乡镇缺设备,很多急症拖到县医院就晚了。”

“你的办法能解决?”

“不能全解决,只能先找出最危险的人,让他们尽快转诊。”

“为什么把望诊和脉诊放进去?”

“设备不够时,医生的眼睛和手不能闲着呀。(???????)”

陆承安听了一会儿,小声问道:“爸,你是在考锦鱼吗?”

“我在补课。”

“您问这些做什么?”

陆征远合上记录纸。

“以前不了解,现在想了解。”

锦鱼咬着筷子尖看他。

“您这几天都在整理我的事?”

“嗯。”

“整理到哪儿了?”

“从你进军区,到现在。”

“有没有发现我小时候干过丢脸的事?”

“有。”

“哪一件?”

“给秦老施针以后,从板凳上下来没站稳。”

锦鱼把筷子放回碗边。

“那是体力耗尽,不算丢脸。(?????????)”

陆征远点头,在记录纸旁加了一句。

“体力是限制条件。”

“爸,您真写呀?”

“有问题?”

“暂时没有,不过我要看看您写了什么。”

“整理完给你。”

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锦鱼起床喝水时,从半开的门缝看见父亲仍坐在桌边。

他面前已经换了一本厚笔记,第一页写着生母案,后面却渐渐转成了她的学习经历和课题方向。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

锦鱼是被上天派来完成某种使命的人。

作为她的父亲,我不能只想着保护她。

我应该支持她。

锦鱼没有推门,抱着水壶回了房间。

第三天午后,陆征远换上常服,将书房里的两把椅子摆到同一侧,中间只隔着一张小茶几。

锦鱼进门后,看见自己的推演册摆在桌上。

“爸,您这是要正式谈话吗?”

“是。”

“我能带纸笔吗?”

“可以。”

锦鱼坐下来,双脚够不到地面,只能在椅边轻轻晃着。

陆征远先把厚笔记递给她。

“你看看,有没有写错。”

“您先说找我做什么。”

“锦鱼,我想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在做什么,还有你需要我做什么。”

小腿停止晃动,锦鱼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那些计划,她习惯分开告诉不同的人,周老知道医案,赵教授知道实验,父亲知道她在查沈月荷的死。

从没有一个人问过全貌。

陆征远没有催她,只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您听完以后,会不会说我想得太远?”

“先听完再判断。”

“会不会让我等长大再做?”

“涉及安全的事,我会管。”

“其他的呢?”

“按你的计划谈。”

锦鱼捧住茶杯,手腕上的银链碰到杯沿。

“我想让中医重新成为国家医疗体系里不可缺的一部分。”

“继续。”

“不能只靠几个名医看病,名医老了,东西就会断。”

“所以你参加传承营?”

“对,我想把能教的东西整理出来,让年轻医生知道怎么辨证,也知道哪些病不能留在基层。”

“论文也是为了这个?”

“论文是让别人看见疗效和依据,靠我一个人说没用。”

陆征远翻开笔记。

“你还需要实验室。”

“中药也要做成分分析和对照研究,能讲明白的地方要讲明白,暂时讲不明白的,就先把疗效和安全边界守住。”

“还有什么?”

“药材质量,炮制标准,病案收集,人才培养,还有基层转诊。”

“这些凭你一个人做不完。”

“所以我才要找愿意一起做的人。”

“周老知道全部计划吗?”

“知道一部分,他老人家猜到的可能比我说的多。”

“赵教授呢?”

“他知道课题和实验设计。”

“为什么没告诉我?”

锦鱼看向父亲,奶气的声音慢了下来。

“以前您只想把我藏在安全的地方。”

陆征远手里的钢笔停在纸面。

“现在不会了。”

“您还是会担心。”

“会担心,也可以支持。”

“这两个会打架。”

“那就一件一件谈,危险在哪里,怎么避开,需要谁配合,都说清楚。”

锦鱼看了他许久,伸手把自己的推演册打开。

“我需要的第一件事,是您别替我走捷径。”

“为什么?”

“借您的职务拿来的机会,别人随时能用这个理由推翻我的成果。”

“好。”

“第二件事,我去外地调研或参加会议时,需要合规的安全安排。”

“这个我能办。”

“第三件事,如果有人想拿行政规定卡掉合理课题,您不要直接替我施压。”

“那我做什么?”

“帮我弄明白规则由谁制定,申诉该走哪条路,证据要交到哪里。”

陆征远重新拿起钢笔。

“还有吗?”

“何明远没抓到以前,家里的警卫安排不能撤。”

“这一条不用你提。”

“爸,我们现在是平等交流。”

“安全问题听我的。”

锦鱼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点头。

“那您也要听医嘱,不能再熬一整夜。”

“可以。”

“按时吃饭。”

“可以。”

“不许自己去结霜的山上。”

“我已经答应过。”

“还要定期让我把脉。”

陆征远看着她。

“这跟你的中医计划有关?”

“跟合作伙伴能不能长久干活有关呀。(??????)”

父女俩隔着茶几对视片刻,陆征远先伸出手。

“锦鱼,我帮你。”

锦鱼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没有立刻抽回来。

“那从今天起,您不只是我爸爸啦。”

“还是什么?”

“是我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