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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当厂医有搞头吗? > 第371章 傻……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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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得了!”

伙房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紧接着一股更加浓烈的肉香菜香从伙房门口涌了出来,混着大锅里翻滚着的热油和铁锅壁上高温炙烤出的焦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伙房门口伸出来,在院子里每一个人的鼻子上狠狠揪了一把。

何雨柱这一嗓子是他当食堂主任多年练出来的,声不大但传得远,每个字都带着刚出锅的热乎劲儿,穿透力不亚于他在灶台上颠勺的腕力。

院长老赵正站在诊台旁边发愣,手里那本卷了边的花名册还摊开着,钢笔插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他目光在李怀水那三根竖着的手指上停了片刻,又扭头看了看缩在椅子上始终没有抬过头的贾张氏,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听见伙房这一声吆喝,他回过神来,把花名册合上夹在腋下,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那层复杂的表情抹干净了,换回了基层干部接待上级来人时该有的殷勤和周到。

“咱先吃饭吧。”他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朝老马和铁牛挥了挥:“看什么?还不快去帮忙?准备让人城里的师傅喂到你们嘴里?”

老马和铁牛正站在诊台旁边看着伙房方向咽口水,被院长这一声训得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赶紧转身大步朝伙房门口走过去。

墙根儿底下那些原本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晒太阳的老人们,这会儿倒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电流激活了……七八个灰扑扑的身影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缓慢但方向出奇地一致,全朝着伙房门口挪了过去,自动的排成了一队。

院长看了看院子里这一番被饭菜香味搅动起来的动静,转过身来对着李怀水,微微弯了弯腰,脸上挂着那种带着歉意的客气笑容:“医生,条件有限……咱们坐屋里吃吧?几个干事已经在里头了,屋里好歹有张桌子。”

李怀水顺着他的目光朝那间所谓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几个厂工会的干事已经把剩下的那张桌子挪到了屋子中间当饭桌用,正围坐着分筷子。

屋子确实不大,几张椅子一放就转不开身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诊台……四月的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星星点点洒在桌面上,不冷不热,微风从院墙豁口里吹过来带着麦田的潮润气,比屋里舒服多了。

“我就坐这儿吧,晒晒太阳挺好。”

院长老赵微微一愣,他大概没想到这个城里来的厂医会拒绝进屋吃饭……

以往来慰问的领导哪个不是嫌弃救济院的屋子潮气重凳子脏饭菜粗,恨不得把慰问品放下就走人。

这个李医生倒好,有屋里不坐,偏要在院子里晒太阳?

“好好……万物生长靠太阳嘛,晒晒好。”他把花名册从腋下抽出来拿在手里卷了个筒,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我就经常让他们出来晒……这些老骨头整天窝在屋里不晒太阳,没病也得窝出病来。”

这时候老马和铁牛一人端了两三只大海碗从伙房里出来,碗里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堆得冒尖儿,油亮亮的菜汤在碗边晃荡着几乎溢出来。

铁牛另一只手还端着一小竹筐的白面馒头,馒头蒸得白白胖胖的,竹筐底垫了一层干净的白布。

两人脚步飞快地把菜和馒头送进了小屋子里,几个干事赶紧伸手接碗,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客气话搅在一起。

李怀水把医药箱往诊台下挪了挪腾出地方,朝院长摆了摆手:“您也不用在这儿招呼我了,赶紧进去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院长看了看屋里几个干事已经开始动筷子,又看了看桌子前边还坐着的贾张氏,犹豫了一下。

“我先把她架过去……别影响了您吃饭。”他把花名册卷好了塞进兜里,走到贾张氏椅子旁边弯下腰就想伸手去搀她胳膊:“让她回屋里躺着,等吃完了再给她弄点儿剩的……”

“没关系,您忙您的。”李怀水抬手止住了他:“她现在的身体不宜乱动,坐这儿就行。”

院长直起腰来看了看李怀水,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瘦弱身影,点了点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进了小屋。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他坐下来端起碗之前先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拿起筷子对着几个干事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别客气别客气,不够再盛”。

院子里那排排队的老人已经每人领到一碗菜一个馒头,各自端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有的坐在台阶上,有的蹲在墙根底下吃。

每个人碗里的热气都往上飘着,老槐树底下头一回飘满了饭菜的热乎气和咀嚼声。

过了一会儿,铁牛手里端着一碗菜和两个馒头从伙房里走出来,大步走到李怀水的诊台前把碗和馒头搁在桌上。

菜碗跟刚才送进屋里的是一样的……白菜猪肉炖粉条,油亮亮的菜汤在碗边晃荡,肉片比刚才送进屋里的那几碗看着还多了。

她把馒头放在碗边,直起腰来准备转身走人,脚迈出去半步又顿住了,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白面馒头,然后蹲下身子,黑灿灿的脸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问了句。

“医生……你们在城里天天吃白面馒头吗?”

李怀水看了看桌上的馒头,确实是白面的。

何雨柱这次出来用料没含糊,馒头揉得瓷实蒸得白胖,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也不经常吃,最经常吃的还是二合面的……白面太贵,粮本上的细粮定量就那么点儿。”他把馒头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搁进嘴里嚼了嚼,慢慢回答,声音不高,跟在厂医务室里跟工人说话差不多:“过年过节才蒸几屉纯白面的。”

“哦……”

铁牛听到回答嘴唇抿了抿,目光在那两个馒头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李怀水碗里的肉片,眼里晃过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心酸的复杂神色。

她蹲在地上的身子晃了一下,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低声说道:“今儿也是托你们的福……我们今年也吃顿白面的。”

然后转身走了,步子沉甸甸地踩在地上,经过排队的老人们身边时又看了几眼。

李怀水把掰开的馒头搁回碗边,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菜碗上。

何雨柱今儿是下了功夫了,先不说这菜味道怎么样,起码油放得足……粉条和白菜上都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李怀水把菜碗往桌边挪了挪,准备动筷子。

他抬眼扫了一眼对面的贾张氏……然后筷子尖悬在了空中。

这老太太的眼神变了……

刚才她坐在椅子上一直低着头缩着肩,灰白的乱发糊住大半张脸,眼珠子木木的半天不转一下,整个人像一截枯木桩子戳在椅子上。

可现在她的脸抬起来了一点,灰白头发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不再是木然的空洞,而是活泛起来了,目光直勾勾地钉在那碗猪肉白菜炖粉条上,鼻翼一抽一抽地在空气里捕捉着肉香的方向。

两只枯瘦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无意识地抓握着。

“怀水?你有没有?”

何雨柱的声音从伙房方向传过来。

他从伙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两碗菜,上面叠着四个馒头。

“有!”李怀水扭过脸去应了一声。

然而……就在他扭脸的这一瞬间,对面贾张氏动了。

她的左手从膝盖上弹起来一把抓住了桌子边上白瓷碗里的馒头,动作快得根本不像是刚才那个缩在椅子里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枯瘦老人。

右手同时伸出去把桌上那碗烩菜往自己面前一扒拉,也不管烫不烫,直接抓进碗里捞起一坨粉条混着肉片就往嘴里塞。

然后就是左手馒头右手菜,那叫一个快呀……

李怀水赶紧拉着椅子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这菜汤子飞身上,转身对着后边又喊了一句:“现在没有了……”

“乖乖……这位男的女的?看样子饿的可是不轻啊?”何雨柱走到诊台前站住了,低头看着对面这个狼吞虎咽的老太太,赶紧把手里的碗往后收了收,过了片刻他才凑到李怀水旁边压低了嗓子问了句:“这谁呀……怎么连筷子都不用了?”

李怀水伸过手去接过他手里的菜和馒头,然后低声回道:“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何雨柱扭过头来,盯着对面这个两手抓菜往嘴里塞的老太太又看了两眼。

灰白头发糊着脸看不清五官,瘦得脱了相,穿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手背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痕,怎么看怎么陌生。

“这地方还有我认识的人?我们家可没这地方的亲戚!”他转回头来看着李怀水,脸上是一种完全不信表情:“你别逗我了……这到底是谁啊?姓什么叫什么?”

他话音刚落,对面正抓着一把粉条往嘴里塞的贾张氏突然停住了动作。

手停在嘴边,粉条从指缝间滑下来掉在膝盖上,腮帮子还在鼓鼓地嚼着之前塞进去的馒头,但嚼的速度慢了,越来越慢了,最后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来,灰白的乱发从脸上滑下来露出了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浑浊眼睛,紧紧盯在何雨柱脸上,先是一动不动的死盯,然后眼珠子开始颤,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泪。

嘴唇动了一下,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馒头渣子带了出来掉在下巴上,含含糊糊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三个字。

“傻……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