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69章 诚心去拜访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到自己那间位于平民区的小院,明晓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准备下一次“拜访”。

她深知,孙兖的文章要经过打磨,才能真正脱胎换骨。她的功力完全不符合眼下时代,甚至她根本不知道评判标准。

所以她要替孙兖找个批改人。

而苏洵正是她的目标。

接近苏洵父子,尤其是名垂千古的苏轼,是她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渴望,也是为孙兖铺就更宽道路的关键一步。

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精心制作了几样“新奇”小食。

她新做了改良版的“东坡肉”,新增了“钟水饺”简化版, “灯影牛肉丝”炸得酥脆,再以辣油、芝麻、糖等调料拌匀,以及用茱萸、花椒、熟油海椒等调制的“蜀味蘸料”。食材调料尽量选用北宋已有的,但在搭配和烹饪手法上融入了现代川菜的理念,力求在“新奇”与“可接受”之间找到平衡。

准备好食盒,她又将孙兖那三篇誊抄好的策论用青布包好,放在食盒最下层。

次日,她换了身干净体面些的细布衣裙,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去往兴国寺浴室院。

小院似乎很热闹,门外偶尔有士子模样的人驻足张望,显然苏洵声名鹊起后,此地已成了汴京文坛一个新兴的“景点”。

开门的是那个机灵的小僮,认得明晓,便笑着引她进去。

院中有些杂乱,书籍纸卷堆得到处都是,但生活气息也更浓。

刚踏进堂屋,明晓便听到一阵清朗飞扬、带着川音的笑谈声。

“父亲你看,这汴京的鲤鱼,虽不如眉山江鱼鲜美,但若以豆豉、茱萸同蒸,也别有风味!可惜灶具不全,否则儿定要试试‘火候足时他自美’的炖法!”

只见苏轼正挽着袖子,站在简陋的灶台边比划,他身形颀长,面容丰润,剑眉星目,顾盼间神采流动,即便穿着半旧的襕衫,也掩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气与潇洒不羁。

明晓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是应该在埋头苦读备考吗?

这是在……

“子瞻,休要胡闹。有客至。”

一个温和而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

旁边书案后,年纪稍轻的苏辙抬起头。

他相貌与苏轼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更显清秀舒朗,气质沉静,眼神温润中带着审慎。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微微颔首致意,动作比苏轼规范许多。

苏轼闻声回头,看到明晓,也不拘束,爽朗一笑:“哦?明娘子?前次的小食,家父与我和子由皆赞不绝口!今日又带了什么新奇物事?”

他目光炯炯,直接落在明晓手中的食盒上,毫不掩饰对美食的兴趣。

苏洵此时也从内间走出,他比月前似乎精神了些,但依旧衣着朴素。

见到明晓,他微微点头:“明娘子来了?”

明晓深吸一口气,面上维持着恭敬而不卑怯的神态,敛衽行礼:“见过苏先生,见过二位苏公子。表兄三郎君前日已启程往郑州处理些庄务,行前特意叮嘱,他日归来,定当亲至府上拜谢先生日前点拨之恩。因恐时日耽搁,故先遣我送来些自家胡乱琢磨的蜀地风味小食,一来酬谢先生,二来……三郎君言,他在外亦不敢荒废学业,近日偶得闲暇,试作了几篇粗陋文字,自知浅薄,然素来仰慕先生文章经世之道,冒昧恳请先生得暇时能瞥目一观,指点一二,则感激不尽。”

她语速平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面来意,将孙兖捧得很高,又将求教姿态放得极低,同时点明了孙兖“在外亦用功”,解释了为何人未到而文先至。

苏洵闻言,目光在那青布包上停留一瞬,捋须道:“孙小郎倒是有心。文章之事,老夫闲暇时看看亦无妨。”

他并未立刻答应,但语气算是默许了。

苏轼却已好奇地凑过来:“孙三郎的文章?可是上次随父亲去欧公府上那位?听闻他对市井之事颇有见地。” 他性子活泼,对新鲜事物和人天然有种亲近感。

苏辙也看向那布包,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但并未多言,只安静地重新坐下,继续看他手中的书,却显然也分心听着这边动静。

明晓见状,趁势将食盒打开,一层层展示其中的小食,并简单介绍了做法和风味特点,尤其是“灯影牛肉”的薄脆和“蜀味蘸料”的复合口感。

苏轼听得食指大动,若不是父亲在场,恐怕就要当场品尝起来,连连赞道:“妙!这牛肉竟能片得如此之薄?这蘸料闻之便觉开胃!明娘子好手艺!”

苏辙也抬眼看了看,微微颔首,似是对那精致的刀工和用心理调的蘸料表示认可,但依旧话不多。

苏洵对吃食兴趣似乎不如儿子们浓厚,只略看了看,便道:“有劳了。文章且放下吧。”

明晓目的达到,不敢久留,以免惹人生厌,再次行礼后便告辞退出。

走出院门,被凉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

方才短短接触,苏氏父子三人的性格差异已然显露无遗。

现在的苏轼,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光芒外露,热情洋溢,对世界充满好奇与拥抱的欲望,言谈举止不拘小节,那份天生的赤子之心与蓬勃才气几乎要满溢出来。难怪其父苏洵早担忧他“不外饰”。

苏辙,则似深潭静水,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观察细致,思虑周全。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是源于内在的定力与智慧。如车辙般,不争先,却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安然处于祸福之间。

而苏洵,这位历经坎坷、大器晚成的父亲,则像一座沉寂却内蕴丰富的老山,目光深邃,言辞简练,对人情世故与文章之道有着洞若观火的把握。他能在欧阳修面前侃侃而谈赢得激赏,也能在儿子们面前持重沉稳,更能在明晓这样的“仆役”面前不露深浅地接下请托。那份沉淀下来的智慧与力量,令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