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
纵然孙掌柜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此物不菲，但听到这个数字，仍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三两银子！这几乎是一个中等农户大半年的花销！
一块肥皂而已，即便再神奇，这个价格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李云天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道：“而给到像贵东家这样的合作商铺的供货价，则是每块二两银子。中间、两的差价，便是商铺的利润空间。”
二两进货，三两卖出，毛利高达一两，利润率确实可观。
但前提是，得有人愿意花三两银子买一块肥皂！孙掌柜眉头紧锁，快速盘算起来。
这价格，针对的客户群必须极其精准——非富即贵，且对生活品质有极高要求，不在乎银钱，只在乎效果和面子。
悦来酒楼及东家其他产业，确实接触不少这样的客源，但能否接受这个价位，还需验证。
他沉吟良久，室内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终于，孙掌柜抬起头，神色郑重：“李公子，兹事体大！
此物价高如此，市场反应实难预料。老夫虽为掌柜，但权限有限，如此重大的合作与定价，实在不敢擅专。
可否容老夫将此物样品及公子所言合作条件，尽快呈报东家，由东家亲自定夺之后，再给公子一个确切的答复？”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李云天点头：“应当如此。这确实不是一桩小生意，运作得当，一年下来，涉及金额恐怕不下数万两白银，谨慎些是应该的。”
见李云天通情达理，孙掌柜松了口气，又试探道：“那……公子今日带来的这些肥皂样品，可否暂留一些给老夫？
也好让东家亲眼见识、亲身试用，方好决断。价格……就按公子说的供货价，三两一块，老夫先买下。”
李云天笑道：“样品自然要留。不过，这五十块肥皂，孙掌柜若全要，我可以按二两一块的价格给你。
毕竟首批制作不易，数量也有限。孙掌柜带回州府，无论是给东家过目，还是让东家分赠亲友试用，都更显分量。”
二两一块，但比零售价低，且一次性能拿到五十块，孙掌柜略一思量便答应了。
这五十块肥皂，便是他说服东家最有力的“武器”。
“好！就依公子，五十块，二两一块，共计一百两。老夫稍后连同玉琼粉的货款一并结算给公子。”
孙掌柜下定决心，“此事紧迫，老夫准备明日便亲自前往州府，面见东家呈报！”
生意谈到这里，基本框架已定，只待对方东家拍板。
两人又就玉琼粉的后续供货细节确认了一番，孙掌柜便唤来账房，结算了本次两千五百斤葛粉的货款，加上五十块肥皂的一百两，银钱交割清楚。
李云天让周管事协助酒楼伙计将葛粉卸货入库，自己则将五十块包装好的肥皂郑重交给孙掌柜。孙掌柜如同捧着珍宝，小心收好。
离开悦来酒楼时，已近午时。
冬日阳光淡淡，带着寒意。
李云天并未立刻出城，而是带着周管事又去了城西的市场。
肥皂试验成功，下一步便是扩大生产。他直奔相熟的油坊，一口气购买了三百多斤质地纯净的板油。
又买了五百斤价格相对实惠的豆油。豆油虽然皂化效果可能不如动物油脂稳定，但成本低，可以用来制作一些价格稍低、面向更广泛人群的基础洗涤皂，或者与猪油混合使用，降低成本。
看着牛车上堆满的油料，李云天心中已有盘算。
无论孙掌柜那边的合作能否立刻达成，肥皂的生产都必须尽快走上正轨，形成稳定产能。
回村之后，李云天没顾上歇口气，牛车上的油料刚卸下，他便径直去找了李木匠。
李木匠家作坊里炉火正旺，驱散了些许冬寒。
见李云天又来，李木匠放下手里的凿子，笑问：“云山，可是之前那模子用得不好？还是云山成亲的家具要添什么？”
“木匠叔，之前的模子很好用。”
李云天开门见山，“这次来，是想请您照同样的样式和做法，再帮我做二十个木匣子。只是除了深浅不变外，其余尺寸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一倍。”
“扩大一倍？”
李木匠略一思忖，比划了一下，“那就是长四尺，宽两尺，深两寸的浅框子？内壁还是要打磨得溜光水滑，榫卯活扣，能反复拆装？”
“对，正是如此。要求不变，只是放大。”
李云天肯定道，“这次数量多，木匠叔看需要多久？工钱木料钱您照算。”
李木匠走到堆放木料的角落，看了看现有的干透杉木板，估量了一下，爽快道：
“尺寸大了，下料、刨光、打磨都得多费些工夫。二十个……两天吧！后天这个时候，保准给你做好。还是用杉木？”
“对，杉木轻便光滑，正合适。工钱……”
“工钱不急，等你来取货时再说。”李木匠摆摆手，已是拿起尺子开始量画，“知道你忙，定是急着用。放心，误不了你的事。”
“那就有劳木匠叔了。”李云天也不客套，“后天我让周管事过来取。”
从李木匠家出来，李云天回到自家宅院，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规划。
肥皂制作，尤其是初期配方和关键工序，必须严格保密。
他首先想到了内院那间已经腾空的旧仓库。
这仓库位于内院东侧，原本是堆放葛粉的，位置相对独立，只有一个门通向内院回廊，平日除了负责内院打扫的吴嫂，其他下人一般不会进入，私密性很好。
而且就在内院，他亲自监管也方便。
他叫来周管事，两人一同去查看了那间仓库。
仓库不算太大，但空间方正，收拾干净后，容纳一个小型作坊绰绰有余。
“老周，这间屋子，以后就用作制作肥皂的工坊。”
李云天指着空荡荡的屋内，开始布置，“你立刻安排几个信得过的、手巧又口风紧的人，在这里搭一个五连锅的灶台。
锅就用最大的生铁锅，灶台要结实，排烟要好，火口要分开控制，方便同时操作或分别加热。”
他边说边用手在地上大致划出灶台的位置和大小。
“灶台对面，靠墙这边，搭三排结实牢固的木架子，高度到人腰际便可，每排架子要能承重。
架子前面，再置办三张宽大平整的案板，固定好，用作处理原料和成型的工作台。”
他继续规划，“窗户要检查是否严实，但通风不能差，最好在高处再开两个小气窗。
地面打扫干净后，铺上一层干净的细沙。门锁要换把结实的新锁，钥匙……先只我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