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忠瘫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缠着绷带的左手和左腿僵硬地垂着，眼神空洞又浑浊，嘴里时不时发出几声无力的咒骂，既有对何雨柱的怨恨，也有对自己命运的不甘。
二大妈蹲在院子角落，一边收拾着之前搜查留下的杂物，一边偷偷抹着眼泪。
看着瘫坐在石凳上、满心绝望的刘海忠，她心里又疼又无奈，却什么也做不了——家里没有收入，刘海忠成了残废，两个儿子又不成器，往后的日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要不然怎么办？
离婚？
那他更没有活路了。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刘海忠听到二大妈的啜泣声，瞬间炸了毛，习惯性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想要呵斥二大妈，可刚一抬手，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闷哼一声，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没用的东西，连个院子都收拾不好，还敢在这里哭，丢老子的人！”
二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下手里的活，不敢再哭，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我这就收拾，这就收拾，你别生气，别牵动伤口。”她心里清楚，刘海忠现在心里憋屈，只能拿她撒气，她只能忍着，不敢反驳——这个家，已经经不起再折腾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闲聊声，两人下班回来了。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嚣张，手里还拿着一个干瘪的窝头，一边走一边嚼着。
“哥，你说咱们今天干的活，能多给两个工分不？我这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刘光福嚼着窝头，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神里满是贪婪。
他们都是临时工！
刘光天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急什么？咱们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爹被开除了，成了废人，以后这个家，还得靠咱们兄弟俩。等以后挣了钱，别说多给两个工分，咱们天天吃肉都没问题！”
两人说着，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石凳上的刘海忠。
看到刘海忠脸上的红肿和身上的绷带，两人不仅没有丝毫关心，反而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刘海忠看到两个儿子回来，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燃起怒火，习惯性地皱起眉头，语气傲慢又凶狠，对着两人呵斥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下班了不知道早点回来，磨磨蹭蹭的，想饿死老子吗？还有，看到老子受伤了，不知道过来扶老子一下，一个个都跟没长心似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像以前一样，抬手就打两个儿子——从小到大，他只要不顺心，就会对刘光天和刘光福非打即骂，早已习惯了用棍棒教育他们。
可他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残废，左腿根本用不上力，刚一站起来，就踉跄着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二大妈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哎哟，这不是咱们以前威风凛凛的刘组长吗？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刘光天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嘲讽，一步步走到刘海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想打我们？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连自己都站不稳，还敢在我们面前摆架子？你怕是忘了，你现在已经被厂里开除了，连抚恤金都没有，以后还得靠我们兄弟俩养着！”
刘光福也凑了过来，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就是！以前你打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把我们打得皮开肉绽，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也没见你心疼过我们。现在你成了废人，就想让我们孝顺你？做梦！”
刘海忠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两个儿子，怒声嘶吼：“你们两个逆子！老子是你们的爹！你们竟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们！”他一边嘶吼，一边又试图抬起右手，可手刚抬到一半，就疼得他浑身抽搐，只能无力地放下。
“打死我们？”刘光天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想打死我们？刘海忠，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没用的废人，一个被人嫌弃的累赘！”
说着，刘光天转头看向二大妈，语气瞬间变得凶狠起来：“娘，赶紧去给我们煮肉吃！我们今天干活累了，必须吃点好的补补！至于他，”他指了指刘海忠，语气轻蔑，“给个馒头就行了，反正他现在是个废人，吃那么好也没用，浪费粮食！”
二大妈脸色一僵，连忙说道：“光天，家里哪有肉啊？我今天去被服厂干活，只挣了几个零钱，买了点玉米面，只能蒸窝头吃，哪里买得起肉啊？”
“没有肉？”刘光福皱起眉头，语气不满，上前一步，瞪着二大妈，“怎么会没有肉？以前爹当组长的时候，天天有肉吃，家里肯定还有私藏的钱！你赶紧去买，要是不给我们煮肉吃，我们就不干活了，以后也不给你们养老！”
“就是！”刘光天附和道，语气凶狠，“这个家，现在全靠我们兄弟俩挣钱养活，若是你和这个废人不听话，不给我们吃好的喝好的，我们就搬出去住，再也不管你们的死活！到时候，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二大妈看着两个儿子凶狠的样子，心里又怕又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光天，光福，你们别这样，家里是真的没有钱，也没有肉啊。你们就体谅体谅我和你爹，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听你们的，你们别搬出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