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庭即将建立的消息传遍洪荒。
青木让帝江以巫庭的名义,向洪荒各大势力发出请柬——人族、巫族、地府、蓬莱自然在列,就连龙凤麒麟三族也收到了邀请。三族虽曾立誓不出,但此次关乎洪荒生死存亡,不算违背誓言。
天道得知此事,震怒。
紫霄宫深处,天道意志在虚空中咆哮,混沌之气翻涌,整座宫殿都在震颤。鸿钧端坐云台,面色淡漠,但他的元神深处,天道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将他的意识压至深处。
“伏羲、接引、准提,来紫霄宫。”鸿钧开口,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情感。
伏羲正在凤栖山调养道心,接引和准提在须弥山参悟佛法,同时收到鸿钧的传音。三人不敢怠慢,各自撕裂虚空,赶往紫霄宫。
紫霄宫中,鸿钧高坐云台。
伏羲踏入殿中,第一眼便觉得不对。鸿钧还是那个鸿钧,但气质完全不同了。从前鸿钧虽有天道之威,但至少还有一丝“人”的气息。此刻坐在那里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冰冷的规则,一双眼睛空洞而无情,俯视众生,如看蝼蚁。
接引和准提紧随其后,同样心中一凛。准提的笑容僵在脸上,接引的面色更加愁苦。
“坐。”鸿钧开口,声音淡漠。
三人分坐两侧。
鸿钧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道:“巫庭将立,祖巫欲夺取天庭权柄,掌控周天星辰。此乃动摇天道根基之举,危害洪荒。尔等随吾前往,阻止巫庭。”
殿中沉默了片刻。
伏羲眉头微皱,率先开口:“敢问道祖,巫庭建立,若真能平息洪荒战乱、恢复秩序,对洪荒有何危害?祖巫掌控星辰,以他们如今的修为,未必不能胜任。”
鸿钧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冰:“天道权柄,非祖巫可染指。星辰运转,关乎洪荒气运,若被巫族掌控,天道失衡,万灵遭劫。”
接引双手合十,低声道:“道祖,巫族有盘古真身,祖巫又掌地道气运。若我等强行阻止,恐引发圣人大战,洪荒破碎,业力滔天。不知可有万全之策?”
准提连忙点头:“是啊道祖,我等并非不愿出力,只是……圣人之战,因果太大。”
鸿钧面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尔等既为天道圣人,便当遵天道之命。若有阳奉阴违、畏缩不前——”他顿了顿,声音如寒冰,“天道可赐尔等圣位,亦可收回。鸿蒙紫气能成圣,亦能碎圣。”
三圣面色齐变。
伏羲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忍住了。接引闭上眼,低声诵佛。准提的笑容彻底消失,嘴唇微微发抖。
殿中沉默了片刻。
准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祖,那……祖巫那边的实力,青木三人皆是混元大罗,祖巫又有盘古真身,我等三人……怕是力有不逮?”
鸿钧淡淡道:“天道自会助尔等。届时,吾亲自出手。”
伏羲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他又问:“道祖,巫庭立誓在即,我等是去破坏大典,还是等大典之后再动手?”
鸿钧道:“大典之时,万族齐聚。当众阻止,方显天道之威。祖巫若识相,交出权柄,可免一死。若不识相——”他没有说下去。
伏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欠天道四十八大愿,本就身不由己。如今又被天道威胁,除了服从,别无选择。
鸿钧挥了挥手:“去吧。大典之日,听吾号令。”
三圣起身,退出紫霄宫。
走出宫门,准提长出一口气,低声道:“道祖,这是要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啊。”
接引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伏羲回头看了一眼紫霄宫,目光深邃。他想起青木的话,想起女娲的誓言,想起青木点醒他的那一句话——“修道之人,道心为本。”
他在心中冷笑:天道,你威胁我?我早就不想当你的傀儡了。
三人各自散去,各怀心思。
紫霄宫中,鸿钧坐在云台上,面色依旧冷漠。但他的元神深处,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闪烁——那是鸿钧自己的意识,被压制,却未曾熄灭。
千年之期,弹指而至。
三十三重天,第一重天,南天门。
历经一个元会的修复,三十三重天已焕然一新。坍塌的宫殿被重新建起,碎裂的金砖被替换,断裂的玉柱被修复。巫族战士身着黑甲,手持战斧,列阵于南天门两侧,肃穆如山。
帝江与烛九阴立于南天门前,身后是十二祖巫——祝融、共工、句芒、蓐收、强良、天吴、翕兹、奢比尸、玄冥、九凤、镇元子,以及后土的化身。十三道身影,十三道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山如岳。
第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南天门前。
鲲鹏。
他被黄莲砍掉了两只翅膀,面色还有些苍白,翅膀也重新长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帝江,没有说话,只是拱了拱手,大步踏入南天门。
第二道流光,血云翻涌。
冥河。
他一身暗红长袍,面色阴沉,身后跟着两名阿修罗族护卫。他的目光扫过祖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帝江微微点头,冥河没有回应,径直走入。
第三道流光,月华如水。
常曦和羲和并肩而来,两位太阴星主一白一青,气质清冷。她们朝帝江点了点头,莲步轻移,踏入天门。
第四道流光,祥云缭绕。
西王母。
她头戴凤冠,身着金袍,手持昆仑镜,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她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女仙之首,混元金仙,地位尊崇。
“西王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帝江拱手。
西王母微微颔首:“巫庭立,洪荒新秩序,自当前来。”
她转身走入,身影消失在天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