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
沈昭离坐在上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端着茶盏，嘴角微微上扬，满脸都是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
圣旨到——！
满厅的人地全跪了下去。
顾崇山也顾不上管儿子能不能站了，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门口接旨。
那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顾崇山长子顾承泽，品性端方，才学兼备，着即册立为永宁侯府世子，钦此——
满厅死寂。
顾崇山跪在地上，捧着圣旨的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世子……立的是顾承泽？
不是顾承煜？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站在正厅里的沈昭离。
沈昭离正端坐在椅子上，缓缓放下了茶盏。她迎上顾崇山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温温和和的，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顾承煜站在人群里，脸地绿了。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指甲缝里都渗出血来。他看着站在正厅中央的顾承泽——那个本该是残废的、本该被他踩在脚下的大哥，现在正站得笔直，一身正气地接了旨。
而他呢？
他刚刚娶了林婉清，他以为世子之位已经稳了。可现在，圣旨到了，封的是顾承泽。
他成了一个笑话。
林婉清站在旁边，凤冠霞帔还没来得及脱。她呆呆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顾承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嫁错了。
她嫌弃的那个，现在成了世子。而她嫁给的这个一表人才的二公子，什么都不是。
沈昭离看着满堂的狼藉——顾崇山傻了，顾承煜绿了脸，林婉清呆若木鸡，满厅宾客面面相觑。
她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沈昭离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对黑魔书说：怎么样？这出戏好看吧？
“魔尊大人，”黑魔书在她识海里冒出来，书页激动得哗哗翻，“这出戏……也太好看了吧！”
黑魔书马屁拍得飞快：魔尊大人威武！不愧是看过无数电视剧的人！这反转，这节奏，这临门一脚的圣旨——绝了！
沈昭离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她目光扫过满堂的人，最后落在顾承煜身上。
他正低着头，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圣旨下来的那天晚上，顾承煜把新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林婉清坐在床边，凤冠霞帔还没卸，脸上的脂粉被眼泪冲得一道一道的。
她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又看着自己嫁的这个男人——他脸上的表情，一半是狰狞，一半是恐慌，跟大婚那天温柔体贴的二公子判若两人。
你吼什么？林婉清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顾承煜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不想这样？你不想这样你嫁过来干什么？！你当初看中的是谁？不就是我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吗？！不就是我能继承侯府吗？”
他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现在好了！世子是顾承泽的！我什么都不是！你满意了？！
我满意什么了我！林婉清也站了起来，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是你！是你跟我说，大哥腿废了，世子位迟早是你的！是你说林家跟侯府结亲，将来我就是世子妃！我才答应嫁过来的！现在呢？！现在大哥的腿好了！他站起来了！圣旨封他当世子了！我算什么？！
她越说越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把我叫回去，骂了我整整一个时辰！说我眼瞎，放着好好的世子妃不当，去嫁给个什么都不是的庶子！我娘哭着跟我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认了这门亲，嫁给你大哥——
你住口！顾承煜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壶跳了起来，你后悔了？你现在后悔了？！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她，林婉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看顾承泽成了世子，又惦记上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