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张了张嘴,发现她不能说有关沈昭离的一句话,说其他的则没有影响。
张桂兰吓的睁大了眼睛,见鬼了!她竟然想不起沈昭离长什么样子!
张桂兰被带走了。她的手被拷在背后,身上裹着一条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毯子,一瘸一拐地上了警车。
警车开走的时候,镇上的居民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没有人同情她。
沈昭离站在街对面的屋顶上,看着警车开远,把手里的最后一把瓜子壳撒向空中。
“收工。”
她从屋顶跳下来,消失在巷子里。
苏念还想让她父母好好活下去。沈昭离看着苏爸苏妈那两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沉默了一会。
照顾他们是不可能的,她没那份耐心。她连自己都懒得照顾,指望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做梦。
但她可以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提起女儿就眉开眼笑,让他们走出去腰杆挺得笔直,让他们活到一百岁还嫌不够。
她回了学校。
苏念已经大三了,学的机械自动化。
沈昭离翻开课本,第一页是机械制图,第二页是工程力学,第三页是材料学。
“有意思。”
黑魔书在她脑海里问:“魔尊大人,您不会真想学这个吧?”
“为什么不呢?”沈昭离翻到第四页,“本座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什么阵法没见过,什么法宝没炼过。但这些东西,比修仙有意思多了。凡人没有灵力,没有法宝,靠脑子就能造出上天入地的大家伙。你不觉得这很厉害吗?”
黑魔书沉默了。它觉得魔尊大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但它不敢说。
沈昭离学得很快。她不是天才,她只是把机械当成了炼器来学。
材料力学、热力学、流体力学,在她眼里都是炼器的基本功。以前炼器要算灵气走向,现在算应力分布;以前要算阵法节点,现在算电路节点。
换汤不换药,本质差不多。教授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学生不对劲。
她上课不怎么听讲,但每次考试都是满分。
她做实验从来不按步骤来,但每次结果都比标准答案还标准。
她设计的图纸,工厂的老师傅看了都怀疑这玩意儿能造出来吗,然后造出来了,比所有人都好用。
大四那年,沈昭离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机械设计大赛。
她设计的是一款新型减速器,体积比传统的小一半,寿命长三倍,成本低五成。评委们看着她的作品,面面相觑。
一个老教授问:“同学,你这个设计……是跟谁学的?”
“自学的。”沈昭离说。
老教授在评分表上打了个满分。
那一年,沈昭离拿了全国一等奖。
苏爸苏妈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全国大学生机械设计大赛获奖名单里有苏念的名字。苏妈激动得把遥控器都扔了。
“老苏!老苏!你快看!念念得奖了!全国的!”
苏爸戴上老花镜,凑到电视机前,把那条新闻反复看了三遍。
“真是念念!咱们念念得奖了!”两口子抱在一起哭了。
沈昭离没有回家,她打了个电话。
“妈,我参加了比赛,得了一等奖。”
苏妈在电话那头哭得说不出话,苏爸接过电话,声音也在抖:“念念,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爸给你做红烧肉。”
“不回去了。忙着考研。”
苏爸张了张嘴,想说回来看看吧,但没说出口。
他怕耽误女儿学习。“那你好好考,考上了爸给你庆祝。”
沈昭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黑魔书问:“魔尊大人,您是不是有点想他们了?”
沈昭离翻了个白眼。“想什么想?本座是魔尊,魔尊不会想家。”她顿了顿,“……就是有点想吃红烧肉。”
沈昭离考上了研究生。导师是国内机械工程领域的泰斗,姓陈,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他第一次见沈昭离的时候,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学机械?”
沈昭离想了想。“因为有意思。”
“就这?”
“就这。”
“觉得有意思就好。有意思才能学进去,学进去才能做出东西。多少人学了一辈子,都没觉得有意思。”
沈昭离觉得这个老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