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暖暖。
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青菜一份米饭,朴素得不能再朴素。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
按原剧情,沈昭衍应该被她这份质朴打动,坐下来跟她一起吃饭,发现她很会聊天,说话特别舒服。
但沈昭离只是扫了一眼她的托盘,点了点头,然后越过她,走到了最前面。
他对着窗口的大叔说:“麻烦给我一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番茄蛋汤,谢谢。”
大叔干那么久第一次见到总裁,手忙脚乱地打好,他端着托盘走了。
留下林暖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托盘往下沉了沉。
周五,地下车库。
沈昭离加班到很晚,去车库取车的时候,看到林暖暖蹲在他的车旁边,正在捡散落一地的文件。
她的电动车倒了,文件撒了一地,她的手指被纸划破了,血珠渗出来,她低头吮了一下,继续捡。
按原剧情,沈昭衍应该走过去帮她捡文件,注意到她受伤的手指,心疼地拿出手帕给她包扎,然后开车送她回家。
两人在车上聊了很久,他发现她虽然生活艰辛但从不抱怨,觉得她坚强又善良,心又动了几分。
但沈昭离只是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林暖暖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一下子红了。
“沈总,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好……”她手忙脚乱地捡文件,动作更快了,也更慌乱了。
沈昭离站在旁边,等她捡完最后一张,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暖暖抱着文件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低下头,不敢看他。车窗缓缓降下来,沈昭离探出头。
“你的手在流血。记得去处理一下。”
然后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林暖暖站在原地,抱着文件,手指上的血珠滴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黑魔书在沈昭离脑海里看戏。
“魔尊大人,您又把作者安排的心动场景给搅黄了。”
沈昭离转动方向盘,驶出车库。
“作者安排的那些破事,本座一件都不会做。什么命定邂逅,什么一见钟情,全是垃圾。”
“可您这么硬扛,作者会不会……”
“会怎样?把我写死?还是让世界崩塌?”沈昭离嗤笑一声,“本座要是能被一个凡人作者写死,还叫什么魔尊?”
黑魔书说:“可您现在用的是凡人的身体,凡人的身份。”
“呵呵,让她试试。”
沈昭离以为,只要自己不接招,作者总会放弃。
但他低估了作者的执念。或者说,他低估了林暖暖作为女主角的光环。
那天他去视察分公司,新来的项目经理是个年轻女人,能干、利落、说话不卑不亢。
沈昭离看了她的报告,觉得不错,让她再说说下半年的规划。
她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暖暖端着一托盘茶水走进来,脚下一滑,托盘倾斜,茶杯倒了,茶水洒了。
半杯温热的红茶,精准地泼在了沈昭离的衬衫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项目经理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几个高管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林暖暖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那个倾斜的托盘,脸白得像纸。
“沈、沈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昭离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片茶渍,又抬头看林暖暖。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在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
按原剧情,沈昭衍这时候应该站起来安慰她,说没关系,让她别紧张,然后在场的高管都会被她的单纯打动,觉得沈总爱上她是有道理的。
但沈昭离只是拿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衬衫上的茶水。擦不掉,红色的茶渍在白衬衫上格外刺眼。
他站起来,对项目经理说:“你继续,我换件衣服。”
然后他走出会议室,路过林暖暖身边时,停了一下。
“这件衣服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林暖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眼泪越忍越多。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项目经理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下半年的规划,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像是在替沈昭离掩饰什么。
黑魔书幸灾乐祸:“魔尊大人,您这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人家好歹是女主角。”
“怜香惜玉?”沈昭离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冷笑,“她一个保洁,不好好打扫卫生,跑到分公司来端茶倒水,你不觉得奇怪?”
黑魔书一愣。
“您的意思是……”
“本座查过了,分公司今天根本没叫保洁来支援。她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来的?没人安排她。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被某种力量从总公司传送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跟本座偶遇。”
黑魔书恍然大悟。这不是巧合,是作者的安排。把女主角送到男主角必经的路上,制造一个又一个命定的相遇。
沈昭离换好衬衫,走出更衣室。
走廊尽头,林暖暖还站在那里,怀里抱着那个托盘,低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
看到沈昭离出来,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哗哗的流下来,又低下头去。
沈昭离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看见她身上还沾着茶水,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林暖暖愣了。她伸出手接过纸巾,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像被烫了一下,缩了回去。
沈昭离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最冰冷的话:“哭丧呢,公司的财气都被你哭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