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尧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沈昭离一脚把他踹回来,继续抽。
抽了十几下,她停下来,用柴火棍指了指厨房。
“去做饭。”
陈旭尧浑身是伤,满脸是泪,哆嗦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厨房。
他想过还手,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被单方面碾压。
沈昭离搬了把破椅子坐在厨房门口,翘着二郎腿,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狱警。
“念晚,你出去吧,这里油烟大……”
陈旭尧试图找机会逃出去。
“闭嘴,做饭。”
沈昭离头都不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南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陈旭尧端出来两盘菜,一盘炒白菜,一盘炖土豆。
卖相还行,但沈昭离尝了一口,眉毛皱成了川字。
“这么咸,是人吃的吗?”
她一巴掌扇过去,把陈旭尧的头打偏了。
然后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陈旭尧又跪了。
沈昭离端起那盘炒白菜,扣在他头上。
菜汤顺着陈旭尧的脸往下淌,他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重新做。”
陈旭尧咬了咬牙,又做了一遍。
这次他尝了咸淡,小心翼翼地端出来。
沈昭离吃了几口,勉强满意。
然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了指灶台边的角落。
“以后你蹲那儿吃。不准上桌。”
陈旭尧心里恨得滴血,但身上每块骨头都在抗议。
他肚子咕咕叫,端着饭碗,蹲在灶台边,像条狗一样狼吞虎咽。
沈昭离吃完饭,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红糖,冲了一大碗糖水,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这年头红糖是稀罕物,苏念晚平时连闻都闻不着。
陈旭尧蹲在角落,闻着糖水的甜味。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昭离,女人喝得正欢,完全没有分他一口的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扒碗里冷掉的苞谷饭。
陈婆子是第二天傍晚回来的。
她去在娘家住了三天,回来的时候拎着一只老母鸡。
她推开院门,鼻子先闻到的不是饭香,而是一股子血腥味。
也没在意,估计儿子又打那个不下蛋的母鸡了。
她快步走进堂屋,看到儿子陈旭尧缩在灶台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也肿了,像被人用门板拍过。
她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手里的老母鸡往地上一扔,扯着嗓子就喊:“苏念晚!苏念晚你给我出来!你这是怎么照顾我儿子的?他让人打了?你死哪儿去了?”
沈昭离从房里出来,穿着一件干净但打了补丁的碎花棉袄,头发用一根筷子别着,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
她看到陈婆子,笑了。
“婆婆回来了?路上辛苦了。”
陈婆子被她这态度弄得一愣,以前这媳妇见了她跟老鼠见猫似的,今天怎么还笑上了?
她顾不上多想,指着陈旭尧问:“我儿子这是咋了?谁打的?”
沈昭离走过去,看了一眼蜷缩在灶台边的陈旭尧,叹了口气。
“婆婆,旭尧他昨天喝醉了,从公社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摔得不轻,我说带他去卫生所看看,他不去,非说缓缓就好。”
陈旭尧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么回事,但对上沈昭离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又把嘴闭上了。
他知道,如果他说实话,等会挨的就不止这一顿了。
陈婆子半信半疑,蹲下来摸了摸陈旭尧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我的儿啊,你这得养多久才能好啊……”
沈昭离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善解人意地说:“婆婆您别担心,旭尧这几天在家养伤,过几天就好了。”
陈婆子抬眼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媳妇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她哼了一声,拎起地上的老母鸡,进了厨房。
“今晚炖鸡,给旭尧补补。”
沈昭离跟进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陈婆子烧水、杀鸡、褪毛、开膛,忙得满头大汗。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锅香喷喷的鸡汤炖好了。
陈婆子盛了一大碗,端到陈旭尧面前。
沈昭离也不说话,自己拿了碗,从锅里捞了一只鸡腿、两只鸡翅膀、大块的鸡肉,装了满满一碗,蹲在院子里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