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烨这话,是在逼安国公认罪,否则这件事便要牵连到二皇子身上。
说到底,他那好父皇倒是对二弟还存了几分私心,既想毁了他上位的可能,又想保住二皇子一条命,所以选择从安国公府下手。
安国公牙齿咬得咯咯响,好一个东宫太子,是他小看他了。
这场安国公撺掇的局,最后以安国公府的彻底败落为结局。
安国公府下狱,贤妃幽禁冷宫。
二皇子虽然勉强摘出来,但也不成气候了,正好太后的棺椁要葬入皇陵,此事交给二皇子再合适不过,日后,二皇子就以守孝的名义,好好为皇家守陵吧。
林平、何岩等人都被押回大牢,择日问斩。
林平在其中看似无辜,毕竟他向皇上上奏此事,揭发太子谋反之举,不过是尽了一个御史的本分。
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
林平好歹为官多年,能爬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没长几个心眼。
一个东宫属官的刻意接近,那绣娘又出现得恰到好处,他不可能没怀疑过。
但一个官员,胆敢跟东宫对上,必然是有人给了他倚仗。
这个人是谁,太子没问,其他人自然也就跟着忽略了,只当林平也是受了安国公的指使。
众位大臣散去,魏云烨和魏清漪坐在位置上,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场仗,居然就这么赢了。
魏云烨只觉得极为讽刺,不知道该不该感激父皇布置得好,这才让他打了安国公一个措手不及。
“清漪,若不是你想办法撬开了何岩的嘴,今日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魏云烨都没想到,清漪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居然会不怕天牢的阴暗,亲自审问犯人。
妹妹的改变,才让魏云烨更加反思自己。
母后和妹妹都在想办法自救,只有他得过且过,表现得这般窝囊。
清漪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都是王掌印的功劳。”
王忠连忙躬身:“是五公主聪慧过人。”
魏清漪挽住魏云烨的胳膊:“哥,你今天也特别厉害,全程压得那些大臣们,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兄妹俩相视笑了笑,多日的阴霾因为这场胜仗消散了不少。
顾炳走远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正好看到这一幕。
王忠这狗奴才,还真是背主背得彻彻底底。
和顾炳同行的大臣感慨:“今日才发现,太子殿下竟有这般深的城府,日后我们这些人,可真是要时刻把心提着,万万不敢放松了。”
先是皇后娘娘大发神威,接着发现太子也不是简单的,这皇室中人啊,还真是谁都不能小瞧。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太子魏云烨对安国公府以及二皇子设的局,想到安国公的下场,在场的这些大臣全都不寒而栗。
只觉得太子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没人会想到当今圣上身上。
魏云烨虽然背了这个锅,但总的来说,也算是个好事,至少让朝中百官投鼠忌器,不敢轻易闹幺蛾子了。
据说消息传到后宫,杜贵妃这般嚣张的人,都吓得安分了不少,没敢继续闹了,打算老老实实等禁足令过去。
京郊大营。
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皇后,所有将领都恍惚了。
之前不少人去给忠勇侯求情,皇后都以太后丧礼为由不见。
忠勇侯的事再大,也确实大不过太后丧礼。
可如今,太后的灵堂才刚撤下,皇后不在宫中主持大局,居然跑到京郊大营来,这说得过去吗?
时微:“本宫来看看,这京营在忠勇侯的手底下到底烂成了什么样,才能发生手下的兵都打进皇宫了,主将居然还不知道这般荒唐事,怎么,你们很不乐意看见本宫?”
一句话,就让众位将领把所有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扑面而来的羞辱如同巴掌一样,扇到众人的脸上。
所有人齐齐跪下:“末将失职,还请皇后责罚。”
“哦?听说这些日子有不少人为忠勇侯叫屈,”时微随意指了指前排的一个将领,“你来说说,本宫把忠勇侯下狱,你觉得忠勇侯冤枉吗?”
这人是京营的副统领之一,叫许望山。
许望山垂着头:“卑职不敢妄议皇后娘娘的命令。”
时微:“本宫准你说。”
见时微不依不饶,许望山只好开口:“忠勇侯确有失察之罪,然卑职认为,忠勇侯不可能和卫国公勾结。”
时微:“你说忠勇侯没有勾结卫国公就没有,证据呢?”
许望山重重磕头:“皇后娘娘,忠勇侯护卫京师,深受皇上信任,不可能背叛皇上。”
时微语气冷了下来:“所以皇上信任的结果,就是在皇上病倒的当晚,三千京营士兵攻入皇城,你来告诉本宫,忠勇侯他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吗?”
许望山语塞,回答不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算忠勇侯和卫国公没关系,没能管好手下的兵,就已经是大罪。
“忠勇侯有没有勾结卫国公的罪行还没查清楚,就已经有不少人为忠勇侯喊冤,有人告诉本宫,说若是本宫处置了忠勇侯,你们这三万京营士兵必然会乱。”
“忠勇侯有罪是事实,许望山,现在你告诉本宫,若是本宫按照朝廷律法处置了忠勇侯,你们这三万京营士兵,意欲如何?”
许望山被吓得脸色苍白,只敢说:“卑职不敢。”
忠勇侯掌管京营,以为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时微不敢动他,不少人都这么以为。
但要是时微把话说明白了,这三万京营士兵难道就真的敢举兵造反了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好了,都起来吧,忠勇侯有没有谋反,本宫自会叫人去查,定然不会叫人冤枉了他,但他掌兵不利是事实,这京营的军纪也该好好整顿,否则也不会叫卫国公钻了空子。”
时微的话看似软了,不再揪着忠勇侯不放,可众位将领的心却再次提了起来。
皇后的意思是想插手军纪,还是在忠勇侯被关押的时候。
原来这才是皇后来这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