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公公,贵妃娘娘派奴婢来接五小姐,劳烦何公公跑一趟了,正好,五小姐就由奴婢带回贵妃宫里吧。”
何公公知道皇帝重视时微,想着亲自把人送到,以免宫中之人轻视了时微。
但时微已经走到吴嬷嬷身边,还冲何公公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何公公只好告退。
时微跟随在吴嬷嬷身边走着,突然问:“嬷嬷,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花香好像还有禅香,这是什么香?”
吴嬷嬷有些惊讶时微的突然搭话,回答道:“娘娘喜欢玉兰花,身边伺候的人便常用玉兰花香味的香粉香膏。
至于这禅香,是因为娘娘当初怀孕七个月便早产生下大皇子,娘娘担心大皇子身体,时常在佛堂为大皇子祈福,祈求佛祖保佑大皇子安康,奴婢伺候在娘娘身边,时间长了,便也沾染上了一些佛香。”
宫里人人都知道邵贵妃喜欢拜佛,对大皇子可谓是一片慈母心肠。
只有吴嬷嬷才知道,邵贵妃真正求的是什么。
贵妃娘娘一直以为那个女儿不会活下去,祈求佛祖能让女儿下辈子托生到一个好人家,同时也为了让自己心安。
可如今,那个孩子突然出现了,不管是贵妃也好,还是国公府也好,都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因为她的出现,对所有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吴嬷嬷只当时微是因为第一次进宫见贵妃娘娘,想多了解贵妃娘娘的喜好。
她知道时微的真实身份,所以十分客气,若是国公府的其她小姐来见贵妃娘娘,她都不一定会这么有耐心。
却没注意,身边那个小小的人,那双眼睛里此时一片冷然。
那个动手杀死原主的人,应该就是这位吴嬷嬷了。
真有意思,明明行的是杀人的事,面上却还要作出一副菩萨样子。
杀死原主之前,特意蒙上她的眼,不让她看见凶手的脸,让她失去知觉,没有痛苦的走,说不定动手前,还特意给原主上了香诵了佛经,所以禅香才会那么明显,觉得这便是对原主的好了。
她们希望原主好,却唯独不希望原主活着。
邵月萱正在陪邵贵妃下棋,一个丫鬟进来禀报:“娘娘,五小姐到了。”
“啪,”邵贵妃手上的棋子突然滑落到棋盘上,撞乱了好几颗棋子在棋盘上的位置。
在邵月萱奇怪的抬头去看邵贵妃的时候,邵贵妃正作出懊恼的表情:“哎呦,姑姑手滑了,正好你五妹妹来了,这棋就不下了。”
邵月萱没说什么,其实她觉得下棋有点无聊,不下正好。
只是奇怪,今天姑姑好像经常发呆。
邵贵妃在见到时微的身影后,坐在椅子上的她忍不住想要站起来,向那道小小的身影走去。
身体刚刚作出前倾的动作,又突然反应过来,逼着自己稳稳的坐回去。
嘴角小弧度的勾起又落下两三次,最后嘴角终于弯起在合适的位置,轻轻抬手冲时微招了招手:“过来,到姑姑这儿来,让姑姑好好瞧瞧。”
吴嬷嬷在一旁打趣道:“娘娘,奴婢一见到五小姐都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见到娘娘小时候了,难怪老夫人疼五小姐。”
邵贵妃借着吴嬷嬷的打趣,也笑得开怀,起身走到时微面前,弯腰伸手想去抱时微。
时微退后一步躲开,让邵贵妃僵愣在原地。
邵月萱怕邵贵妃怪罪时微,站出来替时微解释:“姑姑,五妹妹年纪小怕生,第一次见您有些放不开,您别生她的气。”
邵贵妃脸上的笑意消失大半,收回手站起来,“无事,姑姑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小事生气,下了这么久的棋,萱儿可是饿了,吴嬷嬷,去传膳吧。”
之后的时间里,邵贵妃一直在和邵月萱说话,仿佛忘了时微的存在。
这正合时微的意,默默的吃完了饭,和邵月萱一起,被吴嬷嬷送到了宫门口。
吴嬷嬷回来后,邵贵妃借口想午睡,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吴嬷嬷。
邵贵妃怔愣的说:“嬷嬷,那个孩子跟我不亲。”
吴嬷嬷看向邵贵妃的眼神全是心疼,她刚才那般打趣,也是想给邵贵妃创造一个名正言顺亲近时微的条件,可结果如此,吴嬷嬷觉得邵贵妃不能再被时微牵动情绪,狠了狠心道:
“娘娘,您有很多侄女,这一个不亲,总有其她的侄女会主动亲近您,您和大皇子是国公府的指望,您只要和大皇子好好的就够了。”
邵贵妃沉默了一会儿,“嬷嬷,你说的对,只是一个侄女而已,我有大皇子就够了。”
回国公府的马车上,邵月萱不解的问:“你干嘛要躲姑姑?你傻不傻,要是姑姑喜欢你,你以后在国公府就能好过很多。”
时微看着厢帘外的街景,淡淡的回:“没什么,只是不喜欢有人碰我而已。”
邵月萱嘟囔:“真搞不懂你,这些天,也没看你主动去找过父亲,要不是有祖母庇护,你早就被府上那些人欺负了,算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
虽然五妹妹那个师弟很厉害,但毕竟住在前院,万一有人不长眼,时微想求助都来不及。
时微笑着冲邵月萱点了点头:“嗯,谢谢二姐姐。”
时微一回到国公府,老夫人立刻就从佛堂出来了,先见了跟随时微一起进宫的丫鬟翠柳。
“五小姐今日进宫,都见了什么人?”
翠柳老实回答:“五小姐进宫后,就被皇上身边的人单独带走了。”
老夫有些耷拉的眼皮陡然睁开,“你说皇上单独见了五小姐?”
翠柳回答:“是。”
“皇上见她做什么?”
翠柳:“奴婢不知。”
老夫人坐不住了,挥手让翠柳下去:“叫五小姐来见我。”
见到时微后,迫不及待的问:“皇上与你都说了什么?”
时微站了眨眼睛,摇头:“只是看了看我,说我和贵妃长得像,然后就没说什么了。”
老夫人死死的盯着时微,想找出时微说谎的痕迹。
罢了,兴许皇上只是好奇时微的长相,这才把人叫过去看一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