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俩逃命似的回到道观里,时微打开秋娘丈夫给的荷包,里面居然有五十两。
老道士笑得合不拢嘴:“有这么多银子,咱们暂时不用去摆摊了,还能在入冬之前,把道观翻修一下,这样房子就不会漏风了。”
时微把银子全给了老道士,任由他决定。
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微突然睁开眼,利落的起身,打开房门悄悄的出了道观。
道观外,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隐藏在树上,盯着道观的方向。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幼童的声音:“你在监视我们?”
黑衣人猛然回头,看向树下,一个小孩正抬头望着他,表情似有些天真好奇。
他自认为听力极好,却完全没有察觉,这个小孩是什么时候到他背后的。
明明对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黑衣人却猛的惊出了冷汗。
对方的表现,实在太不像一个孩子了。
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你怎么发现我的?”
时微:“昨日你在我们摊子对面的茶楼喝茶,每次往茶楼窗户外看的时候,一定会往我和我师父所在的地方扫一眼。
今天早上,我和师父去县城的时候,你就在我们平日摆摊附近的馄饨摊前坐着,今晚还追到道观外面来了,之前你可不会晚上还要盯着,突然上门,有什么目的?”
时微小脸严肃,看起来像是在问问题的学生,似乎只是单纯好奇。
黑衣人震惊:“你一直都知道我在盯着你?”
这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一个小孩,怎么会发现他?
时微不耐烦的皱眉:“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现在该轮到你回答我了。”
黑衣人不知为何,竟在一个小孩子面前,生出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他十分相信的自己的直觉,没有回答时微的话,突然转身就往远处跑去。
刚跑出去两丈远,感觉自己好似撞上了一股风墙,他被猛的吹了回来。
时微迈着小短腿走到黑衣人面前:“真是没礼貌,白听了我的回答就想跑,我答应了吗?”
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被证实,这异常的情况让黑衣人看向时微的眼神变得惊恐:“你究竟是什么人?”
时微:“这个问题先由我来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监视我?”
黑衣人想爬起来,却发现有种无形的力道压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分毫,面对未知的力量,很难不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最终黑衣人放弃了挣扎:“我只知道指使我的人是县衙的薛典吏,我就是个普通游侠,对方给我银子,我帮他做事,他只是让我盯着你,有什么事传消息给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哦?”时微继续追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你监视我的?”
黑衣人老实回答:“半月前。”
时微:“他让你今晚盯着道观,有什么目的?”
黑衣人顿了顿,但想着既然连背后的人都供出来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让我制造一点意外,让你们明日留在道观,不要进城。”
他原本以为,就一个老人加一个小孩,这件事一点儿都不难办,他随便弄坏道观一点东西就能达到目的,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动手,人就栽了。
他早就该想到的,这对师徒但凡出现在县城,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突然知道拐子窝点在哪儿,一定是这个孩子真的有神异手段。
而他,居然敢堂而皇之的监视了这位仙童这么多天,一想到这个,黑衣就后悔,早知道就不贪薛典吏给的银子了。
“仙童大人,我就只是监视,没做别的,今晚我也只是打算弄坏道观的屋顶,让你们明天忙于修屋顶,真的,求您相信我。”
时微睥睨的看着黑衣人,“你觉得你说的这点消息,够换你的命吗?”
黑人求饶的声音一时停住,只觉得从这位玉雪可爱的小人儿口中说出来的话极为冰冷。
他双手扣在地上,极力回想有用的信息,艰难的开口道:“我还知道薛典吏为什么不想让你们进县城。”
时微好整以暇:“说吧。”
黑衣人:“我今早给薛典吏传信后,偷偷跟着他到了县衙,在屋顶上偷听到县令大人和衙差官吏商议拐子案,县令大人吩咐衙差,等明日您和尊师进了城后,先请去县衙问话,薛典吏离开县衙后便给我传消息,让我来阻止你们师徒明日进城。”
时微:“你的意思是,薛典吏不想让我们进县衙?”
黑衣人猛点头:“没错,我还发现,每次我向薛典吏汇报完消息,没多久,薛典吏家中就会飞出一只鸽子,朝北边飞去。”
这说明,薛典吏背后还有人。
一开始,黑衣人只是好奇,薛典吏为何要盯着一对平平无奇的师徒,也担心惹祸上身,银子有命赚没命花,所以他汇报完消息后,才会跟踪薛典吏。
这对师徒在拐子案里的作用至关重要,县令迟早会召见他们,就算师徒俩不进城,等过两天县衙的人安顿好被救出来的孩子,也会派人来道观请人,黑衣人其实也想不通,薛典吏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似乎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仙童大人,我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
黑衣人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道突然没了,心下一喜,连忙爬起来:“多谢仙童大人饶命,我一定立刻离开此地,再不与薛典吏狼狈为奸。”
时微:“谁说你可以走了?”
黑衣人谄媚的笑几乎僵在脸上,已经快哭了:“仙童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时微:“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时微检查了原主的记忆,那场截杀没有这个人,而且这人身上没有多少血气,和那些人应该不是一伙的,如果这人当着她的面说谎,她不会察觉不出来,不过:
“你弄坏了道观的屋顶,那就留下来做工赔偿吧!”
黑衣人纳闷,难道在自己来之前道观的屋顶已经坏了,谁干的?他可不能背这个锅,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不是我做的。”
时微语气不善:“如果我没出来拦着你,道观的屋顶就会坏在你手上,这个账你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