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杰一步步走近。
在陈瑶面前停下。
低头，凑近她耳边。
“你右肩有旧伤，对吧？”
李俊杰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那记反关节擒拿手，我没用全力。”
“不然，你的手就已经废了。”
陈瑶瞳孔骤缩。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
李俊杰直起身，笑容意味深长，淡然道：“我说自己是神医，不知道你信不信。”
陈瑶满脸懵逼了一下。
我呢个豆？
神医？信不信？
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神棍......
呵呵！真当自己不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吗？
一个香江的底层古惑仔而已。
哦不，是古惑仔个小头目......
“我信！”
说着话，陈瑶差点翻白眼。
“哈哈哈！信就好。”
“信的话，我可以救你。”
李俊杰低声说着靠近陈瑶。
“别......别这么近......”
陈瑶瞳孔微微一缩。
她肩膀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指尖下意识蜷起。
“你......走开？”
陈瑶声音压得极低，像冰碴子刮过玻璃，眼神锐利的盯在李俊杰脸上。
“是吗？”
李俊杰没回答，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陈瑶冷笑一声，默默掏出尖刀。
洗手间里静了一瞬。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
“嗒。”
赵露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往前挪了半步，手指还揪着衣角。“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啊？
什么旧伤？什么......神医......
阿瑶，你......你怎么掏出刀子了？快把刀子收起来。”
她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瑶深吸一口气，擦试尖刀。
这一次她准备来真的了。
她要好好收拾一下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被轻易拿捏的主。
陈瑶转头看向赵露怡，
脸上的戾气瞬间收了大半，但眼神还是冷的。“表小姐，出去。”
“我不......不出去......”
赵露怡忽然挺直背，难得强硬起来。
因为现在已经掏刀子了。
她真的不愿意看到李俊杰受一点伤害。
陈瑶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没看赵露怡，只盯着李俊杰，
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我最后说一遍，表小姐，出去。”
“我不出去！”赵露怡声音拔高了，
这一次，她终于找回自己表小姐的气势。
赵露怡往前冲了两步，张开手臂挡在李俊杰身前，“阿瑶你放下刀！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陈瑶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刀尖指了指李俊杰，“跟这种趁人之危、满嘴谎话的混蛋？”
“我？”
“混蛋？”
李俊杰却笑了。
这个气氛下李俊杰居然还露出这种笑容。
他这是......
赵露怡满脸懵逼。
不是，阿杰难道真的没有看出来。
陈瑶真想拿刀子捅人？
李俊杰笑着移上几步，轻轻把挡在前面的赵露怡往旁边拨了拨。“露怡，让让。伤着你，我可赔不起。”
“阿杰！”赵露怡急得跺脚，抓住他胳膊，“你......你别激她了！”
李俊杰没理会，目光迎上陈瑶的刀尖，嘴角那抹痞笑更深了。“陈助理，”
他慢悠悠开口，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刀，可不是这么拿的。你这么专业的保镖，不会不知道吧。”
陈瑶眼神一厉：“试试？”
“试试就试试。”李俊杰耸肩，甚至把双手插进了裤兜，一副全然不设防的模样。
空气骤然凝固。
陈瑶瞳孔猛缩，持刀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她声音干涩。
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此刻她居然真的下不去狠手。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为什么啊！
完全没理由啊！
刀尖悬在半空。
陈瑶没动。
她盯着李俊杰插在裤兜里的手，又抬眼看他那张写满无所谓的脸。
“你真以为我不敢？”
她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真敢。”李俊杰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天气，“但你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陈瑶咬牙切齿道。
“凭你的眼睛。”李俊杰往前凑了半步。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清：“杀气在退，你，犹豫了，陈助理。”
陈瑶呼吸一滞。
“胡说什么鬼话！”她厉声反驳，手却诚实的往后缩了一寸。
这细微的动作被李俊杰精准捕捉。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点......了然？
“阿瑶！”赵露怡又急又怕，声音带着颤，伸手想去拉陈瑶的胳膊，“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陈瑶甩开她的手，没用力，但很坚决。“表小姐，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赵露怡眼圈红了，音量拔高。
李俊杰终于把目光从陈瑶脸上移开，瞥向赵露怡，语气软了点。“阿怡，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他抬手，胡乱揉了揉赵露怡的头发，“出去等我，五分钟。保证完整归赵。”
“我不走！”赵露怡抓住他手腕，仰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厕所门口。
张愉的高跟鞋声在瓷砖上突兀的停顿。
“你们......在干什么......”
张愉扶着门框，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错愕，
她目光在陈瑶手中的刀、
李俊杰插兜的姿势和赵露怡脸上的泪痕间快速扫过。
这是......这是搞什么名堂？
这莫名其妙的场面她完全看不懂。
“你......你们在厕所里面开茶话会？”
张愉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试图打破僵局。
陈瑶手腕一翻，刀尖倏地垂向地面，但没收回。
她侧过半个身子，用肩膀挡住张愉大半视线。
“愉总。”她声音恢复平板的职业腔，只是气息仍有些不稳。
“愉......愉姨......”
赵露怡根本不敢抬头。
“你......你们到底在这里干嘛？”
张愉皱着好看的秀眉冷声问道。
“没什么......”
赵露怡满脸紧张盯着陈瑶，生怕她说出什么惊天的话语。
几秒之后。
赵露怡见陈瑶没有把秘密说出来。
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张愉冷声问道：“露怡，你......”
“哇！”
赵露怡猛的朝张愉扑去。
“愉姨！”她声音里带着哭腔，手指紧紧攥住张愉的袖口：“你快劝劝阿瑶！她......她好像精神不怎么正常了......”
我靠，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陈瑶听见这话。
她并没有表示什么。
呵呵！多出无益。
等一会见到大小姐的时候，自然一切真相大白。